第一章

结婚七年，老公却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送来一束象征分手的黄玫瑰。

下了手术台，我冷静地给那个许久不曾有动静的对话框发去消息：“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他的青梅竹马哭得凄婉：“都怪我，陆夫人，你千万不要和陆总置气。”

陆薄言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温声哄她许久后对我只留下一句：“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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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下碗面。”

凌晨一点，陆薄言才回到家。

打开房门，没像往常一样在桌子上看到热乎的饭菜。

他眉头一皱，吩咐佣人般撂下一句话，走进浴室。

我抬头瞟他一眼，坐着没动。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我仍然漫不经心地半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随手拿出一个包递给我，淡紫色的秀气款式，和我在黎玥朋友圈看到的一样。

从前他哄我开心，无所不用其极，我就是要星星，他也会二话不说捧到我面前。

现在拿礼物打发我，甚至都不愿意挑一个我会喜欢的。

我懒得多看第二眼：“什么时候去离婚？”

陆总日理万机，忙到结婚纪念日礼物都要秘书来选。

我也只能配合他的时间。

“别闹了，”他语气不轻不重，自顾自倒了一杯白兰地，拿着杯子在我对面沙发坐下。

“玥玥不知道黄玫瑰的意思，她不是有意的。”

黎玥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人美学历高，追求者无数，一毕业就上赶着来给他做贴身秘书。

玥玥，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多亲密啊，连出差都要住同一间套房。

我知道怪黎玥也没用，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到底还是陆薄言给她机会罢了。

我只盯着电视，不曾分给他一点视线。

他见我许久没回话，以为事已翻篇，问起儿子的成绩。

我换了只手撑着脸，只回他三个字：”不知道。“

不是我故意呛他，我确实不知道。

陆家一向推崇精英教育，孩子刚会说话就被接去老宅，每天安排各种课程。

说来也是可笑，我作为他的生身母亲，能见到他的日子掰着手指都数的过来。

为此我想尽办法，甚至跑到老宅一哭二闹三上吊，陆家人却无动于衷。

说来也是，他们向来是看不起我的。

我能生下陆家的孩子，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我攀高枝了。

陆薄言捏捏眉心：“再这样下去，黎玥都比你更像亲妈。程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抿着唇不语，我有没有良心？

昨天是周五，我唯一能去学校接我儿子的日子。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孩子看见我却把头一撇，一副假装和我不认识的模样。

“童童？”我只好迎上前：“是妈妈呀，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儿子却狠狠甩开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你走开！我不要你当妈妈！我要黎阿姨！”

我无措地看着周围对我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心口难受得快要上不来气。

直到黎玥来了。

一直哭闹的孩子见了她立刻飞奔进她怀里，两个人亲昵得像是亲生母子。

过了好一会，黎玥像是才看见我似的，对我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陆夫人，老太太让我来接童童回老宅吃饭。”

“可今天......”

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看见童童紧紧拉着她的手，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现在责难黎玥也没用，若不是身边的人跟孩子说了些什么，他又怎么会讨厌亲生母亲？

强扭的瓜不甜。

我转身离开，一个人回了房子。

回过神来，我把遥控器随手放到一边，对着陆薄言扯出一个假笑。

“那不正好？我这就走，不如把陆夫人的位子让给某些有良心的来坐。”

陆薄言勃然震怒，猛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死死盯着我好一会。

“程橙，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警告你，别再作个没完。”

我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好一会，他转身回房间，我淡淡收回视线，轻飘飘地说：

“忘记告诉你了，我流产了。”

陆薄言回房的脚步一顿，他没有转身，背对着我，半晌说出一句：

“反正你也当不好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