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生将单子推给我。

「我确定。」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前半个小时，顾笙赶到了医院。

他面上带着急迫，终于失去了伪装出来的淡定。

「明珠，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他半跪在地上，眼中迷茫不解。

「顾笙，这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我轻声质问道。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就这么蠢，现在才看清呢。

「当然了老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他镇定道。

就是做的太好了，我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从未觉得这个朝夕相伴十年的人如此陌生。

十年里他精心扮演的丈夫的角色演的很好。

他将额头抵在我的手上，表情近乎虔诚：

「哪里让老婆大人不满意了，我改，都是我的错！」

「明珠，别这样……」

20岁那年，顾笙也这样恳求过我。

因为父母离婚，我的生活费也全部斩断。

不肯低头的我，经朋友介绍去了一家酒吧兼职。

却没想到正好撞见一个房间聚众吸毒，他们将我绑架到一个破旧工厂灭口。

是顾笙最先发现，为了拖延时间单枪匹马闯了进来。

之后被群殴得满身是血，才终于拖到警察赶过来。

我扑倒他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抬起疼得颤抖的手替我擦掉眼泪

「明珠，别这样……」

「不是你的错，别哭。」

顾笙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院，右耳落下毛病不可逆的听力下降。

正是因为这样，我对他总是心怀愧疚。

却没想到只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一个好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烂了呢？

想起往事，我又有些心软了，垂眸道：「顾笙，我最后问一遍，你骗过我吗？」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慌乱，「老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子杰……」

我抬眼打断他：「我好像没提到沈子杰吧？」

我红着眼睛和顾笙在无声对峙，恰巧这个名字的电话响起。

顾笙拧起眉头想挂断，被我抢过来开了免提——

「嫂子，你怎么进医院了？」

「怀着孕呢你可别做傻事！天知道顾总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所以呢？」我冷漠道：「我的身体不应该是我来做决定吗？」

「我有说过一定要生吗？」

空气停滞了一瞬，几秒钟后，那边才重新开口：

「嫂子，顾总是不是又惹你了，是结婚纪恋日的礼物不喜欢吗？我让他给你重新挑一个……」

我打断他道：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参与吧？」

那边没说话，传来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沈子杰没在我这讨得好脸，顾笙抢过手机把电话挂断。

「心疼了？」我扬了扬眉。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也知道你们两个的事上不得台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