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段青春，连同那十年的时光，一并结束在了这句话中。

麻药缓缓渗透我的血脉，连同那段关于白衬衣少年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与顾笙的初遇，是沈子杰刻意的安排，却在我心湖投下了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那年也是盛夏，蝉鸣、清风、绿树阴浓。

栀子花开得正盛，树下人来人往，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阳光透过错落的枝桠，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辉。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花随着风轻轻落下。

我对顾笙，是一见钟情。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是会观察他的小癖好。

是碰面会偷偷脸红。

是拿到兼职工资精挑细选的第一份礼物。

我能感受到沈子杰在有意撮合，也完全信任的将他当做少女心事的倾诉对象。

现在想来，我真是可笑，他们指不定在背后笑了我八百遍。

手术结束后，麻药逐渐散去，我脑子清醒，沉重的眼皮却无力睁开。

耳边是门开门合的声响，以及那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感觉。

是我妈来了，带着哭腔的责备与顾笙的道歉交织在一起。

「顾笙，我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儿！」

「你当年是怎么承诺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妈的嗓门很大，惊得顾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妈，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对明珠还不够好吗？」

「况且男人一辈子总会犯几次错的。」

「这次流产的事情我就不和她计较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帮我劝劝明珠。」

「我发誓这辈子会好好照顾她的，婚姻对我来说是郑重的，至少我不会像你前夫一样不负责不是吗？」

听到顾笙的这些话，我感到一阵恶心和无力。

他的道歉和誓言在真是厚颜无耻。

但我知道，只要提到我爸，我妈就是泄了气的气球。

果然，良久后听到她叹了口气道：「我老了，没办法照顾她一辈子，终究还是要靠你。」

「顾笙，这是最后一次。」

「我帮你劝劝明珠，你外面那些人能断就断了吧，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心凉了半截，我妈爱我，但从来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她护短泼辣，但又固执无能，只会依靠男人生活。

可我不想走她的老路，我不想这样，我绝不原谅！

「那行吧，我和明珠原谅你了。」

「诶，男人还是比不上女人好，你能想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