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脑子像突然短路了，“怎么会呢？不是都醒过来了吗？上次还说要是找到合适的肾源，哥哥以后活着的概率很大啊？”

医生解释了一堆专业名词，我耳朵听见了，大脑却一片空白，依靠本能请好假拦了辆车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见哥哥躺在摇起来的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哥。”我站在门口不敢走进去。

可能是太久没说话，也可能是没力气说话，但我看到哥哥的嘴型，他喊了我一声，“小知。”

迟钝的感官终于上线，眼泪后知后觉的涌出。

我扑到床边，他浑身插满管子，只能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与心酸哭尽。

感觉到哥哥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已经形容枯槁的脸，握着的手全是骨头，好像我一用力就会捏碎。

“哥，你怎么现在才醒啊？五年了，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回应我。我毕业了你也没来，挣钱了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心呢？”

我的眼泪像滚珠子，擦也擦不完，流也流不尽。

哥哥看着我笑，我仔细辨认，听他发出细微的声音，他说：“你过得好吗？”

我点头，“哥，我很好，我挣了好多钱，可以养你一辈子。”

“那就好。带我回老家看看吧小知，我想回去看看爸妈。”

我哽咽不能语，好半天才咽下喉间酸涩，“好！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去。”

哥哥还是看着我笑，疾病摧残了他的身体，却磨灭不掉他眼中的柔光。

“今天吧小知，太久了哥哥怕等不到了。”

“哥......”

“没关系，不用伤心，哥哥先去探探路，百年后你再来，哥哥来接你。”

我没再反驳哥哥，在医生的同意下带着哥哥出了院。

包下一辆房车，从午后开到黄昏，终于回到老家。

老家的房子在我挣了钱以后又买了回来，屋内陈设也一样一样复原。

我带着哥哥去了爸妈的墓地，哥哥坐在轮椅上，怀中的花被我放在墓前。

“爸妈，我和妹妹来看你们了。”回了家，这里的水土、风和树好像都给了哥哥力量，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为你们扫墓了，以后就让小知来。”

“知知大了，变成了厉害的姑娘，我这些年没本事，没帮上什么忙还拖了后腿。你们在天上，以后要多照顾着她，她以后一个人了，没人帮没人管的怪可怜的...”

后面哥哥还说了好多，我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

“哥，我们回吧，风大了。”我站到哥哥身后，不让他看到我悲伤的样子，但声音中浓浓的鼻音还是出卖了我。

“好，回吧小知。”

我推着轮椅走上回家的路，路上听着哥哥絮絮的叮嘱，我全都一一应下。

直到某一刻，哥哥突然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