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知道半年前，景明为什么忽然不避孕了吗？”

我愣了愣，好像确实是那时候开始，傅景明没有在可以的避孕。

“因为，那时候我决定离婚了啊。”

“你肯定想说，我要离婚，景明应该更注意避孕才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得刺耳。

“祁薇，我生不了孩子。”

“如果我能生育，他又怎么会妥协娶你？”

“现在你知道你的孩子怎么来的了吗？是为了给我铺路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愤恨。

“但是我后悔了，我宁愿毁了这些，也不要你生下景明的孩子。”

我坐在原地，浑身发冷。

但我竟然没有哭，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对傅景明的所有感情和牵绊，终于放下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听了你的话，非要生这个孩子呢？”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只是看起来温柔，隐忍，包容。”

“但其实，你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

我忽然笑了。

“白卿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祁薇，你别恨我，我只是太爱他，爱永远是自私盲目的。”

我没有说话，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黄昏的花园，蔷薇花几乎全都凋谢了。

一阵风吹来，枝头上的那最后一朵也跌落在泥土中。

花落了，梦也该醒了。

......

在离开前，我和傅景明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是我亲手做的。

还化了一点淡妆，和他一起喝了一点对孕妇无害的果子酒。

傅景明坐在对面，看向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化妆了？”

“很淡的一点。”

“口红颜色很漂亮。”

“谢谢。”我笑得眉眼弯弯。

傅景明也笑起来，走到我身后低下头。

高挺的鼻梁蹭过我都鬓发，耳鬓厮磨的旖旎。

“我让佣人把你的东西搬回主卧？”

我没有点头，也没用摇头，只是又和他碰了一杯。

后来，我们去园子里散步。

月朗星稀，地上铺着一层蔷薇花瓣。

秋风吹过我的长裙，傅景明在我身后，眼神里是以假乱真的深情。

直到他后来彻底醉了，倒在主卧不省人事。

我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手，再也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再见，傅景明。

从此以往的日日夜夜，我都不会再回来一步。

做完手术出来后，是外婆在外面等着我出院。

我裹着厚厚的大衣，却还是冷得发颤。

麻药的劲儿过了，小腹就开始不断疼痛。

外婆把热水袋贴在我小腹上，握紧了我的手。

“薇薇，我们回家。”

她佝偻着身子，腿也弯了，但手依然温暖有力。

“当初我就跟傅家人说了，不要什么报恩。”

“如今到了这一步，外婆也不怪谁，只是心疼你。”

我靠在外婆肩上撒娇：“您要是心疼我，就给我做一碗鸡蛋羹吧。”

“好久没吃到外婆做的鸡蛋羹了。”

“好啊，以后啊，外婆天天给你做。”

我搀着外婆，外婆扶着我。

正午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终于觉得有了暖意。

走到医院门口时，我看见了傅景明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