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傲雪冷面 1491字 2026-04-10 10:32:45
离婚证到手那天,许墨眼眶红着,看我的眼神万分不舍。

“我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心情舒畅得很,这些年受得气都散了一些。

“这不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吗?每一次你不是都坚定不移的选了刘芝芝,怎么现在还敢说我的不是?你能不能有点担当啊许墨?”

我拎着行李就要走,他三两步追上我不服气的问我。

“豪豪呢?你一点不为孩子着想吗?”

我爽朗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豪豪也一样,你既然为了你爸妈留下了豪豪,那就要照顾好他!现在问我干什么,不是你坚决不同意豪豪跟我走的时候了?”

他拉着我,似有千言万语。

我却只觉得痛快,一点都不像再和他家沾边。

“体面一点吧许墨,刘芝芝见你和我这样拉拉扯扯,又要哭了,你总不能负了我又负了她!”

“可......薇薇,我放不下你。”

“我已经放下你了许墨。”

说完我一个眼神都不多给他,踏上西北的火车。

许墨一路追着,我只盼火车跑快点,再快点!

西北建设30年,这期间我再婚了。

对象是一个傻大个,满心满眼都是我。

因工作繁忙,我们一直没要孩子,并十分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从厂妹成为了厂长,后来时代发展,我被聘回原籍当了一个不算小的干部,管理矿物资源开发。

丈夫十分支持我,向上面打了申请,和我一起回了原籍。

日子过的平淡,直到一次下乡检查,我遇到了许墨。

他站在一种煤矿工人之中,皮肤黝黑满头华发,少了一只手臂。

从前挺拔的身姿已经变得佝偻。

他低着头,双目没有任何光芒,一副被岁月蹉跎过的模样。

我不惊讶他的现状,这些年我一直和张嫂保持联系。

我知道在我走后那年,许墨就和刘芝芝结了婚。

隔年,因为刘芝芝的疏忽,许墨的父母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一起死的,还有豪豪。

没了老人孩子的拖累,刘芝芝和许墨过了几年好日子。

后俩部队改革,许墨被迫转业到地方小厂。

他去做了绞丝工,厂子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许墨的工资也越来越低。

大手大脚的刘芝芝很快就嫌弃了许墨。

许墨为了让她们母女过得好,私下揽黑活儿。

可刘芝芝贪心不足,总在许墨面前嚼舌根,说谁家男人挣了大钱,买了小汽车买了冰箱电视。

许墨心软,也很大男人,再苦再累也要满足刘芝芝的虚荣心。

十年过去,刘芝芝还是那样青春靓丽。

反观许墨,早已没了风华正茂的模样,还因为长年累月得不到休息,一个恍惚的瞬间,手臂进了绞丝机,落下了残疾。

刘芝芝不再管许墨,和县里一个男人好上了。

事情还是在许墨家被揭露的,许墨气得发抖,却仍然不忍与刘芝芝撕破脸。

即便离婚,他也想体面点。

所以一直躲在卫生间,没想到他听到二人说起父母孩子死亡的真相。

全是刘芝芝算计好的!

许墨没忍住,拿起厨房的刀,砍死了刘芝芝。

因他从前立过功,又事出有因,法律判了他十年。

十年后,他又是残疾,又是劳改犯,找不到工作只能去了煤场。

这一干,又是数十年。

刘芝芝那个孩子,在许墨进了监狱后就跟人跑了,谁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乡镇检查结束,我准备回去时,许墨站到了我的车边。

他一双眼睛望着我,眼神中有无数思念、悔恨、不甘......

我走过去,很大方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

他咽了咽喉咙,满目泪花。

“好久不见……”

我和他面面相觑。

到底是一句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直至我上车。

我才从后视镜里看到许墨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丈夫问我那个残疾人怎么了。

我淡然道:“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苦了吧。”

丈夫点了点头。

“是啊,这把年纪还在煤矿里干,多少有些苦,我觉着煤矿工人的工资水平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回省里,我便将煤矿工人的现状以报告的形式往上递交。

不久后,涨工资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但同时传回来的,还有许墨在煤矿中自杀的消息。

丈夫觉得惋惜。

“这眼看日子马上就要好过了,他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我轻叹:“大概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新时代的福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