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春山归位
先帝留下的那道遗命，是在春末时宣出来的。
彼时新帝已稳坐龙椅，朝堂内外渐渐平静。宫中却忽然传出一道旧诏——
若太后有一日自愿离宫，不必阻拦。
满朝哗然。
我站在殿下，心却猛地一跳。
这句话——
像是专门为她留的退路。
我进宫那日，未央宫的花开得正好。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
像往常一样。
安静。
温和。
仿佛这宫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走进去。
没有行礼。
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抬头，看见我，轻轻一笑。
“怎么又来了？”
我没绕弯子。
“遗命，你看了？”
她点头。
“看了。”
“那你——”
我顿住。
其实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可我还是忍不住。
“你要走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合上书。
看向窗外。
风吹过，花影晃了一下。
她看了很久。
才轻声说：
“你希望我走吗？”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要怎么答。
我当然希望她走。
去过她想要的日子。
去做她自己。
可我又害怕。
害怕她走之后，这世上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带着这些记忆，活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开口。
“我希望你——”
我顿了一下。
“做你自己。”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
却很干净。
像是多年未见的风。
“那我走。”
她说。
我一愣。
“你就这样……决定了？”
她点头。
“也该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慌。
“那你——”
“去哪？”
她看着我。
眼里有一点光。
“北地。”
我心口一震。
那个地方。
那个名字。
像是一下子，把我们年少时所有说过的话，全都拉了回来。
“你还记得？”
我低声问。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事，忘不掉。”
她走的那天，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仪仗。
没有送行。
只是换下宫装，穿了一身轻便的骑装。
头发束起。
整个人像是忽然年轻了许多。
像我记忆里的那个——
陆明昭。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她。
她牵着马。
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
我喉咙发紧。
“嗯。”
她笑了。
“这一次，我替我自己活。”
我点头。
却说不出话。
她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
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马蹄声渐远。
很快，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有人轻轻唤我。
“清晏。”
我回头。
沈砚辞站在不远处。
一身常服。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我。
没有说话。
却像是在等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终于落了下来。
那些错位的名字。
那些走偏的路。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思。
都在这一刻——
归位了。
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这一次。
我没有再逃。
也没有再怀疑。
后来。
我搬回了首辅府。
用我真正的名字。
用我自己的身份。
重新活一次。
日子慢慢变得很寻常。
他依旧忙。
我依旧会在廊下等他。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而是——
等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想。
若当初没有那场错位。
我会不会也这样活着？
答案大概是——
不会。
可如今。
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想那些“如果”。
春末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新长出来的花。
忽然笑了一下。
我本以为。
我这一生，大概就是个追男人追到把自己搭进去的笑话。
结果没想到。
最后——
我先成了首辅夫人。
又成了孩子的娘。
至于北地那边。
偶尔会有消息传回来。
说有一位女子，一人一马，走遍了风沙。
用自己的名字。
活得肆意又自由。
我每次听见，都会笑。
然后在心里轻轻说一句——
去吧。
这一次。
你是真的，回到了春山之外。
彼时新帝已稳坐龙椅，朝堂内外渐渐平静。宫中却忽然传出一道旧诏——
若太后有一日自愿离宫，不必阻拦。
满朝哗然。
我站在殿下，心却猛地一跳。
这句话——
像是专门为她留的退路。
我进宫那日，未央宫的花开得正好。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
像往常一样。
安静。
温和。
仿佛这宫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走进去。
没有行礼。
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抬头，看见我，轻轻一笑。
“怎么又来了？”
我没绕弯子。
“遗命，你看了？”
她点头。
“看了。”
“那你——”
我顿住。
其实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可我还是忍不住。
“你要走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合上书。
看向窗外。
风吹过，花影晃了一下。
她看了很久。
才轻声说：
“你希望我走吗？”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要怎么答。
我当然希望她走。
去过她想要的日子。
去做她自己。
可我又害怕。
害怕她走之后，这世上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带着这些记忆，活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开口。
“我希望你——”
我顿了一下。
“做你自己。”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
却很干净。
像是多年未见的风。
“那我走。”
她说。
我一愣。
“你就这样……决定了？”
她点头。
“也该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慌。
“那你——”
“去哪？”
她看着我。
眼里有一点光。
“北地。”
我心口一震。
那个地方。
那个名字。
像是一下子，把我们年少时所有说过的话，全都拉了回来。
“你还记得？”
我低声问。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事，忘不掉。”
她走的那天，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仪仗。
没有送行。
只是换下宫装，穿了一身轻便的骑装。
头发束起。
整个人像是忽然年轻了许多。
像我记忆里的那个——
陆明昭。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她。
她牵着马。
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
我喉咙发紧。
“嗯。”
她笑了。
“这一次，我替我自己活。”
我点头。
却说不出话。
她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
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马蹄声渐远。
很快，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有人轻轻唤我。
“清晏。”
我回头。
沈砚辞站在不远处。
一身常服。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我。
没有说话。
却像是在等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终于落了下来。
那些错位的名字。
那些走偏的路。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思。
都在这一刻——
归位了。
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这一次。
我没有再逃。
也没有再怀疑。
后来。
我搬回了首辅府。
用我真正的名字。
用我自己的身份。
重新活一次。
日子慢慢变得很寻常。
他依旧忙。
我依旧会在廊下等他。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而是——
等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想。
若当初没有那场错位。
我会不会也这样活着？
答案大概是——
不会。
可如今。
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想那些“如果”。
春末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新长出来的花。
忽然笑了一下。
我本以为。
我这一生，大概就是个追男人追到把自己搭进去的笑话。
结果没想到。
最后——
我先成了首辅夫人。
又成了孩子的娘。
至于北地那边。
偶尔会有消息传回来。
说有一位女子，一人一马，走遍了风沙。
用自己的名字。
活得肆意又自由。
我每次听见，都会笑。
然后在心里轻轻说一句——
去吧。
这一次。
你是真的，回到了春山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