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回家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那只金镯子，就明晃晃套在她手腕上，随着削皮的动作一圈圈打转，亮得刺眼。

我爸站在一旁，神情有点讪。

“回来了。”他说。

我看着那只镯子，没出声。

还是我妈先开了口，语气平得很，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我羽绒服内袋里找到的。”

“可能是我自己收混了。”

我点点头。

“哦。”

她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大概在她预想里，我应该委屈，应该红眼，应该抓着这件事不放，好让她顺理成章地来一句“一家人你至于吗”。

我爸清了清嗓子。

“你妈这两天也是急糊涂了。”

我看向他：“所以呢？”

他被问得一愣。

“什么所以？”

“所以她冤枉我，是因为急糊涂了。”我慢慢把包放下，“那我以前那些年呢？也是她一直急糊涂了？”

屋里一下静了。

我妈把水果刀往盘子里一扔，声音脆得发冷。

“许朝雾，你差不多得了。”

“东西找到了不就行了？一家人，还非得分个对错？”

“要不是你平时就那副德行，我能先怀疑你？”

我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找到了，不代表她错了。

只能说明，我这次运气好。

“那你是不是还得夸我一句，”我看着她，“幸亏我没真偷，不然这次就查不出来了。”

我爸皱眉：“朝雾！”

“你别说话。”我妈声音拔高，“我告诉你，这事到此为止。别出去乱讲，省得让外人看笑话。”

原来他们叫我回来，不是道歉。

是封口。

我站了几秒，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回房。

关门前，我听见我妈压低声音对我爸说：“你看她那样子，跟讨债鬼似的。”

我把门合上，坐到床边，慢慢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录音。

从昨晚开始，声音一直都在。

我把第一段文件重命名。

——《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