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拿枪指着我，却是唯一想让我活着的人
我在仓库里待到第二天傍晚，才又被带出去。
这一回，地方换了。
不是昨晚那间靠近海边的小仓库，而是一处更空、更旧的厂房。屋顶很高，铁架都生了锈，地上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边上站了七八个人。
我的包也被带过来了，被一个手下胡乱塞回原样，扔在墙边。手机和证件不在，口红、钥匙和那堆零碎东西倒都还在。
我看了一眼包，没动。
这会儿去翻，只会让自己死得快一点。
戴帽子的男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手里点了根烟，抬头看我。
“温小姐，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什么？”
“东西在哪儿。”
“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我站在原地，语气很平，“你们如果真确定是我拿了，就不会废话到现在。”
他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确实。”他说，“所以今天不问你拿没拿，问点别的。”
话音刚落，陆沉从厂房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换了件深色外套，脸色更冷，眼下有点压不住的疲惫。站定后，什么都没说，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连停顿都没有。
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昨晚一夜没休息。
戴帽子的男人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把枪拿出来。”
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一把枪。
不是给他，是给陆沉。
陆沉接过去，动作很稳，手指在枪身上一扣，保险打开的声音在空厂房里异常清楚。
我心里一紧。
戴帽子的男人笑了笑：“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愿意信。可有些事，得试了才准。”
他说完，抬了抬下巴。
“问。”
陆沉走到我面前，抬手，枪口直接抵上了我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那一瞬，我后背一紧，呼吸都停了一拍。
厂房里没人出声。
戴帽子的男人显然在等我露怯。
我没躲，也没哭，只看着陆沉。
他神情很冷，声音比平时更低。
“最后问你一次，卡夹在哪儿？”
“不知道。”
“U盘看过没有？”
“没见过。”
“仓储通行卡你拿了没有？”
“我连你们仓库朝哪边开门都不知道，拿你们通行卡做什么？”我抬起下巴，尽量让声音稳一点，“办会员？”
旁边有人笑了，又赶紧闭嘴。
陆沉没笑，枪口也没移开。
“昨晚你在赌桌边捡起过什么？”
“我的包。”我看着他，“还有我掉出去的脸面。”
“没有别的？”
“有。”我顿了顿，“看见了一个脾气很差的男人。”
他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可我看见了。
戴帽子的男人却不耐烦了：“少废话。问重点。”
陆沉继续问：“你进后厅前，碰过谁的东西？”
“谁都没碰。”我说，“我忙着被你按着，哪有空帮别人捡垃圾。”
“你包里为什么会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我包里每天都多出一堆不该有的东西，账单、名片、香水小样、乱七八糟的请柬，我哪记得清。”我盯着他，“你要是想让我认，至少先告诉我那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一落，厂房里静了两秒。
这句很险。
但险里也有好处。
一个真正知道卡夹有多重要的人，不会问“长什么样”；只有一个根本没弄明白自己拿了什么的人，才会这么接。
戴帽子的男人果然盯着我看了片刻，神情有些松动。
陆沉顺着我的话，冷冷接了一句：“她连东西是什么都说不上来，八成是真没弄懂。”
“也可能是装的。”戴帽子的男人道。
“装不成这样。”陆沉把枪往前顶了半寸，声音冷得没有情绪，“她要真知道U盘里装了什么，这会儿早就想办法谈条件了，不会还在这里和你硬顶。”
我站着没动，心里却一下明白了。
他是在替我把最后一层嫌疑洗干净。
不是洗“我没拿”，而是洗“我就算误拿了，我也不懂”。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戴帽子的男人吸了口烟，盯着我半晌，忽然问：“温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还站着？”
“因为你们舍不得让我坐下？”
旁边的人又有点憋不住。
戴帽子的男人也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因为东西还没找到，你还值点钱。”
“那我建议你们继续留着我。”我说，“温家只要一天没收到我的死讯，你们这一天就还有退路。真把我弄死了，事情才会变大。”
这话不全是虚张声势。
我赌的就是他们现在不敢。
戴帽子的男人看着我，像是在重新衡量。过了几秒，他偏头对陆沉道：“你怎么看？”
陆沉终于把枪拿开，语气平淡。
“先留着。”
“理由。”
“第一，她不像看过U盘的样子。第二，东西没找到之前，她活着比死了有用。第三——”他停了一下，扫了我一眼，“她这种人，就算误拿了东西，也不会藏得太高明。”
我差点被他气笑。
戴帽子的男人却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留一天。”
说完，他灭了烟，站起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晚上货要动。到时候她要是还想不起来，就别留了。”
厂房里一下静了。
人陆陆续续散出去，只剩两个看守和陆沉。
我盯着他，低声道：“你刚才那句‘藏得不高明’，是在骂我？”
“不是骂。”他把枪收起来，转身往外走，“是事实。”
“那你倒说说，我要是真拿了，能藏哪儿？”
陆沉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墙角那个大包。
“你最好祈祷，他们一直翻不到。”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两个看守重新把门关上。
过了十分钟，其中一个打着哈欠去门外抽烟，另一个坐在门口刷手机。我这才慢慢挪到墙边，拎起自己的包。
包很重，里头东西被塞得乱七八糟。
我没敢大翻，只把手悄悄伸进内衬最里面的拉链暗袋里。
指尖刚碰到一个硬壳，我心里就定了。
还在。
那个黑色卡夹，果然还在我包里。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拉好拉链，把包抱回怀里，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我现在能活着，不是因为我运气好。
是因为陆沉在拿命替我兜着。
这一回，地方换了。
不是昨晚那间靠近海边的小仓库，而是一处更空、更旧的厂房。屋顶很高，铁架都生了锈，地上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边上站了七八个人。
我的包也被带过来了，被一个手下胡乱塞回原样，扔在墙边。手机和证件不在，口红、钥匙和那堆零碎东西倒都还在。
我看了一眼包，没动。
这会儿去翻，只会让自己死得快一点。
戴帽子的男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手里点了根烟，抬头看我。
“温小姐，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什么？”
“东西在哪儿。”
“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我站在原地，语气很平，“你们如果真确定是我拿了，就不会废话到现在。”
他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确实。”他说，“所以今天不问你拿没拿，问点别的。”
话音刚落，陆沉从厂房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换了件深色外套，脸色更冷，眼下有点压不住的疲惫。站定后，什么都没说，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连停顿都没有。
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昨晚一夜没休息。
戴帽子的男人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把枪拿出来。”
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一把枪。
不是给他，是给陆沉。
陆沉接过去，动作很稳，手指在枪身上一扣，保险打开的声音在空厂房里异常清楚。
我心里一紧。
戴帽子的男人笑了笑：“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愿意信。可有些事，得试了才准。”
他说完，抬了抬下巴。
“问。”
陆沉走到我面前，抬手，枪口直接抵上了我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那一瞬，我后背一紧，呼吸都停了一拍。
厂房里没人出声。
戴帽子的男人显然在等我露怯。
我没躲，也没哭，只看着陆沉。
他神情很冷，声音比平时更低。
“最后问你一次，卡夹在哪儿？”
“不知道。”
“U盘看过没有？”
“没见过。”
“仓储通行卡你拿了没有？”
“我连你们仓库朝哪边开门都不知道，拿你们通行卡做什么？”我抬起下巴，尽量让声音稳一点，“办会员？”
旁边有人笑了，又赶紧闭嘴。
陆沉没笑，枪口也没移开。
“昨晚你在赌桌边捡起过什么？”
“我的包。”我看着他，“还有我掉出去的脸面。”
“没有别的？”
“有。”我顿了顿，“看见了一个脾气很差的男人。”
他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可我看见了。
戴帽子的男人却不耐烦了：“少废话。问重点。”
陆沉继续问：“你进后厅前，碰过谁的东西？”
“谁都没碰。”我说，“我忙着被你按着，哪有空帮别人捡垃圾。”
“你包里为什么会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我包里每天都多出一堆不该有的东西，账单、名片、香水小样、乱七八糟的请柬，我哪记得清。”我盯着他，“你要是想让我认，至少先告诉我那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一落，厂房里静了两秒。
这句很险。
但险里也有好处。
一个真正知道卡夹有多重要的人，不会问“长什么样”；只有一个根本没弄明白自己拿了什么的人，才会这么接。
戴帽子的男人果然盯着我看了片刻，神情有些松动。
陆沉顺着我的话，冷冷接了一句：“她连东西是什么都说不上来，八成是真没弄懂。”
“也可能是装的。”戴帽子的男人道。
“装不成这样。”陆沉把枪往前顶了半寸，声音冷得没有情绪，“她要真知道U盘里装了什么，这会儿早就想办法谈条件了，不会还在这里和你硬顶。”
我站着没动，心里却一下明白了。
他是在替我把最后一层嫌疑洗干净。
不是洗“我没拿”，而是洗“我就算误拿了，我也不懂”。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戴帽子的男人吸了口烟，盯着我半晌，忽然问：“温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还站着？”
“因为你们舍不得让我坐下？”
旁边的人又有点憋不住。
戴帽子的男人也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因为东西还没找到，你还值点钱。”
“那我建议你们继续留着我。”我说，“温家只要一天没收到我的死讯，你们这一天就还有退路。真把我弄死了，事情才会变大。”
这话不全是虚张声势。
我赌的就是他们现在不敢。
戴帽子的男人看着我，像是在重新衡量。过了几秒，他偏头对陆沉道：“你怎么看？”
陆沉终于把枪拿开，语气平淡。
“先留着。”
“理由。”
“第一，她不像看过U盘的样子。第二，东西没找到之前，她活着比死了有用。第三——”他停了一下，扫了我一眼，“她这种人，就算误拿了东西，也不会藏得太高明。”
我差点被他气笑。
戴帽子的男人却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留一天。”
说完，他灭了烟，站起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晚上货要动。到时候她要是还想不起来，就别留了。”
厂房里一下静了。
人陆陆续续散出去，只剩两个看守和陆沉。
我盯着他，低声道：“你刚才那句‘藏得不高明’，是在骂我？”
“不是骂。”他把枪收起来，转身往外走，“是事实。”
“那你倒说说，我要是真拿了，能藏哪儿？”
陆沉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墙角那个大包。
“你最好祈祷，他们一直翻不到。”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两个看守重新把门关上。
过了十分钟，其中一个打着哈欠去门外抽烟，另一个坐在门口刷手机。我这才慢慢挪到墙边，拎起自己的包。
包很重，里头东西被塞得乱七八糟。
我没敢大翻，只把手悄悄伸进内衬最里面的拉链暗袋里。
指尖刚碰到一个硬壳，我心里就定了。
还在。
那个黑色卡夹，果然还在我包里。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拉好拉链，把包抱回怀里，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我现在能活着，不是因为我运气好。
是因为陆沉在拿命替我兜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