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爸的公司，也在他的案子里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温氏海运近三年的旧仓租赁和中转合同全调了出来。
账面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一个常年做海外中转的物流公司，不可能连一笔灰边都不沾。越是漂亮，越像有人提前洗过。
我不是专业查账的，但我会看异常。
合同日期、仓位编号、付款节点、关联公司名称，我一项项往下比。到第三天晚上，终于把那张通行卡对应的旧港区3号仓挂靠链条理了出来。
最上头挂的是一家小仓储公司，往后穿三层壳，最后连到温氏海运的旧仓租约上。
换句话说，我爸名下的公司，的确被借了壳。
至于他本人知不知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我把所有材料打印出来，又把那只黑色卡夹原样装回去，第二天直接去了A市分局。
前台看了我两眼，大概还记得上次派出所门口那个抱警察的疯女人，语气都有点谨慎。
“您找谁？”
“陆沉。”
“有预约吗？”
“没有。”我把文件袋往台上一放，“但你可以告诉他，温梨来了，手里有旧港区3号仓的东西。”
前台明显一怔，立刻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陆沉下来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便装，冷脸，见到我先皱眉。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东西。”
“什么东西？”
“你回办公室再看。”
他盯着我几秒，最后还是把我带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门一关，我把文件袋和黑色卡夹一起放到桌上。
陆沉看见卡夹时，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大变，是那种极短的停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几天翻包时。”我拉开椅子坐下，“你放心，U盘我没乱插，只拍了仓卡和便签，顺着租赁链条往上查了一点。”
“查到什么？”
“温氏海运。”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一下安静了。
陆沉没坐，直接站在桌边，把卡夹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又拿起我整理出来的那沓材料一页页往下翻。
他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时，抬头看我。
“这些是谁帮你查的？”
“合法能拿到的我自己拿，拿不到的找人帮。”我看着他，“你现在先别管我怎么查的，你先告诉我，这条线是不是和你们案子对上了。”
陆沉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对上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我爸的公司确实在里面。”
“公司在，不代表你爸本人在。”他把资料放下，语气很稳，“但异常是事实。”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查温家，是吗？”
“我查的是租赁链条，不是你家。”
“可链条最后挂在我爸名下公司上。”我盯着他，“这事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有什么用？”他语气冷了点，“让你回去和你爸摊牌，打草惊蛇？”
我被噎了一下。
他说得对。
这时候真回去问，只会出事。
我吸了口气，重新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是我们的事。”陆沉把卡夹收回文件袋，“你别再碰。”
“我已经碰了。”我往椅背上一靠，“而且是我把东西交给你的。”
“所以从现在起更别碰。”他看着我，“温梨，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什么？”
“证人。”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也是活靶子。”
我安静了两秒。
这句话说得太直，我反而没法接玩笑。
陆沉继续道：“你拿过这张仓卡，见过U盘，顺着便签查到了温氏海运，又把材料送来分局。只要对面知道这条线从你这里断，他们就会重新盯上你。”
“所以你之前装不认识我，也是因为这个？”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呢？”
陆沉没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逼了。
我把手放在桌上，敲了敲文件袋。
“行，那现在我把东西给你了。接下来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答。”
“你说。”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和我爸有关呢？”
“照查。”
“如果是你亲手抓他？”
“是。”
他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
他看着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站起身，拎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陆沉。”
“嗯？”
“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下面的人借壳洗钱，不是我爸本人。”我回头看着他，“你最好查干净一点，别冤枉他。”
“我知道。”
“还有。”我顿了顿，“你别再把我当只会添乱的人。”
陆沉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再等，拉门就走。
走出分局大楼时，风很大，陶陶正靠在车边等我。
她看我脸色不太对，先把墨镜摘了。
“怎么，查到你爸头上了？”
“嗯。”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痛哭流涕？忠义难两全？”
“没有。”我上车，关门，“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追陆沉，追得有点太轻浮了。”
陶陶差点笑出声。
“你终于发现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分局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我以前觉得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很难搞的男人。”我说，“现在才知道，我喜欢的是一个明知道可能查到我爸头上，也不会退半步的人。”
陶陶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你这回，是真栽了。”
我没否认。
因为她说得对。
以前我追陆沉，是因为他冷、硬、不好搞。
现在不是了。
现在我是真想跟他站到一边去，哪怕那边站着的是他该查的人、该守的规矩，还有他宁可受伤也不肯退开的原则。
账面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一个常年做海外中转的物流公司，不可能连一笔灰边都不沾。越是漂亮，越像有人提前洗过。
我不是专业查账的，但我会看异常。
合同日期、仓位编号、付款节点、关联公司名称，我一项项往下比。到第三天晚上，终于把那张通行卡对应的旧港区3号仓挂靠链条理了出来。
最上头挂的是一家小仓储公司，往后穿三层壳，最后连到温氏海运的旧仓租约上。
换句话说，我爸名下的公司，的确被借了壳。
至于他本人知不知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我把所有材料打印出来，又把那只黑色卡夹原样装回去，第二天直接去了A市分局。
前台看了我两眼，大概还记得上次派出所门口那个抱警察的疯女人，语气都有点谨慎。
“您找谁？”
“陆沉。”
“有预约吗？”
“没有。”我把文件袋往台上一放，“但你可以告诉他，温梨来了，手里有旧港区3号仓的东西。”
前台明显一怔，立刻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陆沉下来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便装，冷脸，见到我先皱眉。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东西。”
“什么东西？”
“你回办公室再看。”
他盯着我几秒，最后还是把我带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门一关，我把文件袋和黑色卡夹一起放到桌上。
陆沉看见卡夹时，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大变，是那种极短的停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几天翻包时。”我拉开椅子坐下，“你放心，U盘我没乱插，只拍了仓卡和便签，顺着租赁链条往上查了一点。”
“查到什么？”
“温氏海运。”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一下安静了。
陆沉没坐，直接站在桌边，把卡夹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又拿起我整理出来的那沓材料一页页往下翻。
他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时，抬头看我。
“这些是谁帮你查的？”
“合法能拿到的我自己拿，拿不到的找人帮。”我看着他，“你现在先别管我怎么查的，你先告诉我，这条线是不是和你们案子对上了。”
陆沉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对上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我爸的公司确实在里面。”
“公司在，不代表你爸本人在。”他把资料放下，语气很稳，“但异常是事实。”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查温家，是吗？”
“我查的是租赁链条，不是你家。”
“可链条最后挂在我爸名下公司上。”我盯着他，“这事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有什么用？”他语气冷了点，“让你回去和你爸摊牌，打草惊蛇？”
我被噎了一下。
他说得对。
这时候真回去问，只会出事。
我吸了口气，重新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是我们的事。”陆沉把卡夹收回文件袋，“你别再碰。”
“我已经碰了。”我往椅背上一靠，“而且是我把东西交给你的。”
“所以从现在起更别碰。”他看着我，“温梨，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什么？”
“证人。”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也是活靶子。”
我安静了两秒。
这句话说得太直，我反而没法接玩笑。
陆沉继续道：“你拿过这张仓卡，见过U盘，顺着便签查到了温氏海运，又把材料送来分局。只要对面知道这条线从你这里断，他们就会重新盯上你。”
“所以你之前装不认识我，也是因为这个？”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呢？”
陆沉没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逼了。
我把手放在桌上，敲了敲文件袋。
“行，那现在我把东西给你了。接下来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答。”
“你说。”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和我爸有关呢？”
“照查。”
“如果是你亲手抓他？”
“是。”
他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
他看着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站起身，拎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陆沉。”
“嗯？”
“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下面的人借壳洗钱，不是我爸本人。”我回头看着他，“你最好查干净一点，别冤枉他。”
“我知道。”
“还有。”我顿了顿，“你别再把我当只会添乱的人。”
陆沉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再等，拉门就走。
走出分局大楼时，风很大，陶陶正靠在车边等我。
她看我脸色不太对，先把墨镜摘了。
“怎么，查到你爸头上了？”
“嗯。”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痛哭流涕？忠义难两全？”
“没有。”我上车，关门，“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追陆沉，追得有点太轻浮了。”
陶陶差点笑出声。
“你终于发现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分局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我以前觉得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很难搞的男人。”我说，“现在才知道，我喜欢的是一个明知道可能查到我爸头上，也不会退半步的人。”
陶陶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你这回，是真栽了。”
我没否认。
因为她说得对。
以前我追陆沉，是因为他冷、硬、不好搞。
现在不是了。
现在我是真想跟他站到一边去，哪怕那边站着的是他该查的人、该守的规矩，还有他宁可受伤也不肯退开的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