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地方会把活人留下来替班

我盯着监控屏幕，手脚一阵发麻。

屏幕里，柜台对面空无一人。

可我昨晚分明看见那些人站在我面前，听见他们说话，甚至还碰过他们递来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等我再回头时，林晚秋已经不见了。

门还是关着的，店里却只剩我和许棠两个人。

“她呢？”

许棠没接话，只盯着我：“现在信了？”

我喉咙发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查都查到了，还问我？”她冷冷道，“周野，你要是真想活着走出去，就别再碰抽屉里的钱，也别再替任何人补流程。”

“为什么？”

许棠盯着我，像是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说，只扔下一句：“明天白天问那个老头。他知道。”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这次没再拦她。

监控已经把我最后一点侥幸都打碎了。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做生意，后面再来客人，我也只敢远远坐着，连章都不敢盖。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个瘸腿老头又来了。

他照旧拎着扫把，慢吞吞往门口走。我直接拦住他，把昨晚的监控画面调给他看。

老头扫了一眼，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

“你早知道？”我压着火气问。

他耳背，我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老头皱了皱眉，转身去柜台后摸出纸和笔，慢吞吞写了几个字。

知道。

我看得火一下上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头抬头看我，又写。

说了你也未必信。

我死死盯着他：“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写得久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寄存处。夜里来存东西的，大多不是活人。

我后背一凉，继续看下去。

他们存的也不只是东西，是执念，是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东西，是死前放不下的事。

我咬了咬牙：“那我替他们登记、盖章、收钱，会怎么样？”

老头写下几个字，字迹比刚才更重。

你替他们办得越全，欠的越多。

我心里一沉。

老头继续写：

这里最怕的不是看见他们，是替他们把事情办完。签字、盖章、收押金，看着是流程，其实是在接账。你接一笔，就替他们扛一笔。接得多了，人就走不了了。

我盯着纸上的字，指节一点点收紧：“走不了是什么意思？”

老头看了我一眼，写得更慢。

留下来替班。

“替谁的班？”

替这地方的夜班。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不是单纯撞鬼。

这地方会把活人一点点拖进去，最后留下来替它守夜。

我咬着牙问：“以前是不是也有人被留下过？”

老头这次写得很快。

有。

上一个，就是林晚秋。

我看着那名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难怪她昨晚会说那句“你做得越勤快，越走不出去”。

原来她自己就是这么留下来的。

“那沈岚呢？”我问，“她知不知道这些？”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随后在纸上重重写下两行字。

她当然知道。

你就是她找来的下一个。

我看着那两行字，半天没动。

脑子里却一下全串起来了。

为什么她第一天就反复叮嘱我，签字、盖章、收押金一样不能少。为什么这份工作工资高得离谱，却只招夜班。为什么她电话打得那么勤，连我有没有把流程走全都要问。

她不是担心店里出问题。

她是在看我有没有顺利上钩。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我现在已经碰过了，怎么办？”我死死盯着老头，“有没有办法脱身？”

老头沉默很久，最后才又写下一行字。

有。

我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他低头，写得很慢。

让她亲自来签交接。

我呼吸一滞：“交接给谁？”

老头抬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交接给我。

不是让我继续被她骗着接手，而是要把这地方从她手里，硬生生拿过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再当被动的那个。

我盯着那张纸，心跳越来越快。

老头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提笔又补了一句：

不把她拉进来，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