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冷水扑到脸上，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眼下浮着淡淡青色，像熬坏了的瓷。
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不起来，我上一次好好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大概很久了。
项目一压下来，女人连自己都顾不上。
门外响起敲门声。
“见微，开门。”
是周沉。
我没理。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里压着火：“你非要这样？”
我撑着洗手台，慢慢开口：“哪样？”
“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笑了。
一个人被从项目里一点点摘出去，被自己的男朋友按着头让懂事，到头来，他还能问你一句阴阳怪气给谁看。
门外静了几秒。
我打开门，周沉站在外面，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压得很低，明显在忍耐。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皱紧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没睡好。”
他伸手来碰我额头，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周沉动作一顿：“你躲什么？”
“脏。”我轻声说，“你刚刚不是还碰过她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刻薄。
可我忍不住。
有时候女人发疯，不是因为她真想闹，是因为她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
周沉脸色彻底冷下去：“林见微，你有意思吗？”
我抬眼看他：“那你呢？你把我的裙子给她穿，把我的名字给她让，还要我夸你一句公私分明吗？”
他突然抓住我手腕，把我拽到镜子前。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眼前顿时一阵发花。
周沉按着我肩膀，语气又急又怒：“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瘦成这样，脸白得像鬼，项目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从来没认真往心里去想。
我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轻声道：“项目不重要，什么重要？”
“我重要吗？”
这话问出口，连空气都静了一下。
周沉明显愣住了。
我盯着他，眼睛有点发酸：“周沉，我在你心里，到底还剩多少？”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
可楼下偏偏在这时候传来许栀的声音。
“周总，资方那边回邮件了。”
真巧。
每次到这种时候，总有人出来提醒我，大局比我重要。
周沉松开了手。
就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替他把后退那一步，提前走完了。
“你去吧。”我低声说，“别让她等。”
周沉站在原地没动。
我却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次卧，反手锁上门。
背靠门板滑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手机在口袋里硌着我。
我摸出来，屏幕亮了亮，是程叙白天发来的消息。
【你今晚要是还看不清，就别再拖了。】
我盯着程叙那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
第一个看出我要撑不住的人，不是周沉。
是一个医生。
而我爱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
连我快碎了，都还以为我只是在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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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扑到脸上，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眼下浮着淡淡青色，像熬坏了的瓷。
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不起来，我上一次好好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大概很久了。
项目一压下来，女人连自己都顾不上。
门外响起敲门声。
“见微，开门。”
是周沉。
我没理。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里压着火：“你非要这样？”
我撑着洗手台，慢慢开口：“哪样？”
“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笑了。
一个人被从项目里一点点摘出去，被自己的男朋友按着头让懂事，到头来，他还能问你一句阴阳怪气给谁看。
门外静了几秒。
我打开门，周沉站在外面，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眉眼压得很低，明显在忍耐。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皱紧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没睡好。”
他伸手来碰我额头，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周沉动作一顿：“你躲什么？”
“脏。”我轻声说，“你刚刚不是还碰过她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刻薄。
可我忍不住。
有时候女人发疯，不是因为她真想闹，是因为她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
周沉脸色彻底冷下去：“林见微，你有意思吗？”
我抬眼看他：“那你呢？你把我的裙子给她穿，把我的名字给她让，还要我夸你一句公私分明吗？”
他突然抓住我手腕，把我拽到镜子前。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眼前顿时一阵发花。
周沉按着我肩膀，语气又急又怒：“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瘦成这样，脸白得像鬼，项目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从来没认真往心里去想。
我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轻声道：“项目不重要，什么重要？”
“我重要吗？”
这话问出口，连空气都静了一下。
周沉明显愣住了。
我盯着他，眼睛有点发酸：“周沉，我在你心里，到底还剩多少？”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
可楼下偏偏在这时候传来许栀的声音。
“周总，资方那边回邮件了。”
真巧。
每次到这种时候，总有人出来提醒我，大局比我重要。
周沉松开了手。
就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替他把后退那一步，提前走完了。
“你去吧。”我低声说，“别让她等。”
周沉站在原地没动。
我却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次卧，反手锁上门。
背靠门板滑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手机在口袋里硌着我。
我摸出来，屏幕亮了亮，是程叙白天发来的消息。
【你今晚要是还看不清，就别再拖了。】
我盯着程叙那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
第一个看出我要撑不住的人，不是周沉。
是一个医生。
而我爱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
连我快碎了，都还以为我只是在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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