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门外跪着前女友，门内走出女总裁

零下六十五度。

整栋楼像一口被冻死的棺材，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门缝外那点惨白的应急灯光，勉强照出一团蜷缩的人影。

陈美琪正跪在我门外。

她穿着一件已经湿透的羽绒服，头发结了霜，睫毛上都挂着细碎冰碴，手指冻得发青，却还在一下一下拍着门。

“沉舟……沉舟，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嗓子已经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子。

“你开门，让我进去……我快冻死了……”

我靠在门后，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杯口升起袅袅白气。

杯子里是热水。

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一口热水，比金子都值钱。

门外，陈美琪还在哭，哭得断断续续，像一条快断气的狗。

“沉舟，我不该跟你分手，不该听赵天豪的话……我被骗了，真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没说话，只是透过猫眼静静看着她。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说，沉舟，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七天前，她抱着赵天豪的胳膊，当着全楼人的面笑我：“江沉舟，你一个送冷链货的穷鬼，真以为末世来了你能活得比谁好？”

三天前，赵天豪带人堵在我门口，让她来劝我开门交物资。

她站在后面，一声不吭。

昨天夜里，他们断了最后一点吃的。

于是她又想起我了。

人啊，真是冷了才知道谁的门最暖。

“沉舟，求你了……”

她额头重重磕在门板上，声音发颤，“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手已经没知觉了……你就让我进去待一晚，哪怕一晚，我保证明天就走……”

听到这句，我终于笑了一声。

隔着门，她大概也听见了，拍门的动作一下停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沉舟，你还在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狠心？”

我慢慢把保温杯放到鞋柜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陈美琪，你是不是忘了，七天前是谁站在楼道里，亲口说我这种人，就该冻死在外面？”

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那是气话！我是被逼的！”

“赵天豪逼你说的？”

“……是。”

“赵天豪逼你跟我分手？”

“……”

“赵天豪逼你告诉别人，我家里囤了物资？”

她彻底不说话了。

楼道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抽泣，还有寒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的尖啸，呜呜作响，像鬼哭。

我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总控开关。

屋里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地暖稳定运行，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还混着一点淡淡的药味和女人身上的冷香。

这地方，和门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也就在这时，身后卧室门轻轻开了。

一道修长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苏晚晴披着我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件浅灰色贴身毛衣，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冷白锁骨。她显然刚睡醒，长发微乱，眉眼间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她站在灯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清冷劲，还是没散。

“吵死了。”

她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慵懒。

我挑了下眉，没说话。

门外却像被人按了暂停。

陈美琪显然听见了。

下一秒，她发疯一样拍门，声音都尖了：“谁？！江沉舟，你屋里有女人？！”

苏晚晴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意识到门外那女人是谁。

她昨天才来我这里。

准确点说，是带着半盒退烧药和一张附近备用柴油点的地图，来跟我做交易。

她要活，我要信息。

公平得很。

至于她为什么会穿着我的外套——

因为她自己的大衣被雪水浸透了，我嫌她滴得满地都是水，随手扔给她一件而已。

但这种解释，显然没必要说给门外的人听。

我走过去，把苏晚晴手里的温水杯递给她。

她垂眼看了一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我手背，凉得像冰。

门外，陈美琪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江沉舟！你凭什么！”

“你以前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现在你把别的女人带回家？！”

“你开门！你给我说清楚！”

我听笑了。

以前？

以前那个江沉舟，确实会为了她掏空银行卡，会在暴雪里跑三条街给她买药，会在停电那天把自己最后一床厚被子先给她盖。

可惜，那个江沉舟，已经死了。

死在前世零下七十度的楼道里。

死前最后一眼，他看见的，就是这扇门。

还有门里传出来的笑声。

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抬手拧开了门上的内置通话锁。

下一秒，我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门外。

“陈美琪。”

“现在知道冷了？”

门外猛地一静。

我靠着门，神色平淡，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你跪错地方了。”

“我这里，不收垃圾。”

说完，我直接切断通话。

门外先是死寂，紧接着传来陈美琪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砸门声。

“江沉舟！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忘了你以前怎么追我的了吗？！”

“你开门！开门啊！”

砸门声一下比一下重，但很快，就弱了下去。

因为人在这种温度下，连愤怒都撑不了太久。

苏晚晴靠在餐桌边，捧着水杯，静静看着我。

她眼神有些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心疼吗？”她忽然问。

我转头看她。

她脸色仍旧冷淡，语气却缓了半分：“毕竟，是前女友。”

我走过去，重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以前或许会。”

“现在不会了。”

苏晚晴看着我，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很淡，像雪夜里悄悄化开的一点春意。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赵天豪那道熟悉又让人作呕的声音，从楼道尽头慢悠悠传了过来。

“美琪，人还没死吧？”

“我早说了，这种舔狗，给脸不要脸。”

“不开门？行啊。”

“那今晚，就把他的门给我砸开。”

我握着杯子的手，缓缓停住。

终于来了。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