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后，成了沈砚养的猫
我从来没想过，人倒霉起来，连死都来不及选个体面点的姿势。
从教学楼天台摔下去的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死了”，而是——
完了。
我电脑还没关。
里面有我刚做完的宣传片初版，还有一份兼职文案，还没备份。
第二个念头是——
早知道今晚会死，我昨晚就不该怂，至少该把那封没发出去的情书塞给沈砚。
风从耳边狠狠刮过去，世界被拉成一条狭窄刺眼的线，灯光、栏杆、人声，全都在坠落中变了形。我看见教学楼外墙一层层掠过，玻璃里映出我自己惨白的脸。
我想叫，可喉咙像被风灌满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最后看见的，是楼顶边缘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不是我的错觉。
上去之前，天台上确实有人。
砰。
意识断掉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重重拍在地上的气球，灵魂都被挤了出去。
……
再睁开眼时，天亮了。
阳光暖融融地落在我脸上，鼻尖有青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醒了醒了！”
“它眼睛好漂亮啊！”
“是鸳鸯眼哎，白长毛，谁家的猫跑出来了吧？”
我茫然地想睁大眼，结果先看到的，是一只雪白的爪子。
毛茸茸的，圆圆的，肉垫还是粉的。
我盯着那只爪子，脑子空白了足足三秒。
然后我抬了抬另一只手。
又是一只爪子。
我：“……”
不信邪，我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大片蓬松柔软的白毛，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身后轻轻拍打地面。
一阵寒意从我后背蹿上来。
我猛地张嘴，想问一句“谁把我变成这样了”，结果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又细又急的——
“喵！”
四周静了半秒，围着我的几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天啊，好乖！”
“她是不是饿了？”
“先带去流浪动物救助站吧，耳朵好像还有伤。”
耳朵？
我下意识甩了甩头，左边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钝感，像隔了一层厚棉花，听什么都不真切。
我愣住了。
不是梦。
也不是医院。
我没死透，但我好像……变成了一只猫。
而且还是只带伤的猫。
我从没这么想骂过老天爷。
人活着的时候，它不让我过好点；人死了一回，它连个人样都懒得给我留。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四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软绵绵地栽了回去，脑门“咚”地磕在石板上。
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我丢脸得想当场再死一回。
“别怕别怕，她应该是刚受过惊吓。”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蹲下来，小心翼翼朝我伸手，“来，咪咪，跟姐姐走。”
谁是咪咪？
你才咪咪，你全家都咪咪。
我愤怒地往后缩，试图用眼神表达我作为成年女大学生最后的尊严。可惜现在这副身子显然不够争气，我刚呲了呲牙，那女生反而更激动了。
“她好凶，好可爱。”
“……”
我被两个女生裹进一条旧毛巾里，塞进一个纸箱，晃晃悠悠抱走。
箱子不大，里面却很暖，毛巾上还有点洗衣液的香味。我蜷缩在角落里，脑袋抵着纸板，直到真的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抖。
我昨晚明明在宣传中心加班。
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楼里人不多，我去天台是因为听见上面有争执声。有人在哭，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担心出事，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坠落。
我闭了闭眼，胸口发闷。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奶奶怎么办？
她今天早上起床，发现我没回消息，会不会以为我又熬夜赶稿。她一定先骂我不听话，再念叨“胃不好的人不能老饿着”。
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
一只猫是哭不出人的样子的，我只能把脸埋进毛巾里，尾巴不受控制地缩成一团。
箱子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这猫很漂亮，发个领养群吧。”
“耳朵听力好像有点问题。”
“学校下周就封楼放假了，救助站快满了，谁愿意先带走啊？”
我浑浑噩噩趴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把箱子重新拎起来。
“有人愿意收养了。”
“真的？这么快？”
“嗯，学生那边的。说可以先照顾，等开学再看。”
“太好了，这种颜值的猫肯定招人喜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收养？
不是，等等。
我好歹前二十年是个人，虽然现在临时降级成了猫，但也没说我愿意被陌生人抱回家啊？
可惜我的抗议很快淹没在一连串颠簸里。
纸箱被放上车，外头风声呼呼地刮，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停下。接着，箱盖被人轻轻掀开，一束带着夜色凉意的灯光落了进来。
我眯起眼，看见一双很干净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微微朝上，停在我面前，像在等我自己过去。
这双手我认识。
不止认识，我甚至偷偷看过很多次。
它握过笔，翻过专业书，也在篮球场边拧开过矿泉水。上个月校辩论赛结束后，我去后台送物料时，还看见这双手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旁边一群女生看得脸都红了。
下一秒，我听见一道很低、很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是她？”
另一个人说：“对，耳朵有点伤，别的都挺好。特别乖。”
我怔怔抬头。
灯下站着一个男生，白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外套，身形很高，肩背挺拔，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夜色把他身上的冷感衬得更重，偏偏脸生得极好，鼻梁高，轮廓利落，连皱眉都好看得过分。
沈砚。
我这辈子最不该在这种时候见到的人。
也是我偷偷喜欢了快两年、连一句完整告白都没敢说出口的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纸箱外的人还在说话：“学长，你要是不方便，现在退回去也来得及。就是最近领养点太满了，我们才——”
“没事。”
沈砚打断他，声音很平。
他俯身，把我从箱子里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得要命，带着一点刚从室外进来的凉气，胸口却是温热的。我整只猫僵在他怀里，连尾巴都不会摆了，只能傻乎乎抬头看他。
沈砚低头，对上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像绷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这次总算没来迟。”
我浑身一震。
什么叫……这次？
从教学楼天台摔下去的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死了”，而是——
完了。
我电脑还没关。
里面有我刚做完的宣传片初版，还有一份兼职文案，还没备份。
第二个念头是——
早知道今晚会死，我昨晚就不该怂，至少该把那封没发出去的情书塞给沈砚。
风从耳边狠狠刮过去，世界被拉成一条狭窄刺眼的线，灯光、栏杆、人声，全都在坠落中变了形。我看见教学楼外墙一层层掠过，玻璃里映出我自己惨白的脸。
我想叫，可喉咙像被风灌满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最后看见的，是楼顶边缘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不是我的错觉。
上去之前，天台上确实有人。
砰。
意识断掉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重重拍在地上的气球，灵魂都被挤了出去。
……
再睁开眼时，天亮了。
阳光暖融融地落在我脸上，鼻尖有青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醒了醒了！”
“它眼睛好漂亮啊！”
“是鸳鸯眼哎，白长毛，谁家的猫跑出来了吧？”
我茫然地想睁大眼，结果先看到的，是一只雪白的爪子。
毛茸茸的，圆圆的，肉垫还是粉的。
我盯着那只爪子，脑子空白了足足三秒。
然后我抬了抬另一只手。
又是一只爪子。
我：“……”
不信邪，我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大片蓬松柔软的白毛，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身后轻轻拍打地面。
一阵寒意从我后背蹿上来。
我猛地张嘴，想问一句“谁把我变成这样了”，结果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又细又急的——
“喵！”
四周静了半秒，围着我的几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天啊，好乖！”
“她是不是饿了？”
“先带去流浪动物救助站吧，耳朵好像还有伤。”
耳朵？
我下意识甩了甩头，左边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钝感，像隔了一层厚棉花，听什么都不真切。
我愣住了。
不是梦。
也不是医院。
我没死透，但我好像……变成了一只猫。
而且还是只带伤的猫。
我从没这么想骂过老天爷。
人活着的时候，它不让我过好点；人死了一回，它连个人样都懒得给我留。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四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软绵绵地栽了回去，脑门“咚”地磕在石板上。
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我丢脸得想当场再死一回。
“别怕别怕，她应该是刚受过惊吓。”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蹲下来，小心翼翼朝我伸手，“来，咪咪，跟姐姐走。”
谁是咪咪？
你才咪咪，你全家都咪咪。
我愤怒地往后缩，试图用眼神表达我作为成年女大学生最后的尊严。可惜现在这副身子显然不够争气，我刚呲了呲牙，那女生反而更激动了。
“她好凶，好可爱。”
“……”
我被两个女生裹进一条旧毛巾里，塞进一个纸箱，晃晃悠悠抱走。
箱子不大，里面却很暖，毛巾上还有点洗衣液的香味。我蜷缩在角落里，脑袋抵着纸板，直到真的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抖。
我昨晚明明在宣传中心加班。
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楼里人不多，我去天台是因为听见上面有争执声。有人在哭，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担心出事，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坠落。
我闭了闭眼，胸口发闷。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奶奶怎么办？
她今天早上起床，发现我没回消息，会不会以为我又熬夜赶稿。她一定先骂我不听话，再念叨“胃不好的人不能老饿着”。
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
一只猫是哭不出人的样子的，我只能把脸埋进毛巾里，尾巴不受控制地缩成一团。
箱子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这猫很漂亮，发个领养群吧。”
“耳朵听力好像有点问题。”
“学校下周就封楼放假了，救助站快满了，谁愿意先带走啊？”
我浑浑噩噩趴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把箱子重新拎起来。
“有人愿意收养了。”
“真的？这么快？”
“嗯，学生那边的。说可以先照顾，等开学再看。”
“太好了，这种颜值的猫肯定招人喜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收养？
不是，等等。
我好歹前二十年是个人，虽然现在临时降级成了猫，但也没说我愿意被陌生人抱回家啊？
可惜我的抗议很快淹没在一连串颠簸里。
纸箱被放上车，外头风声呼呼地刮，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停下。接着，箱盖被人轻轻掀开，一束带着夜色凉意的灯光落了进来。
我眯起眼，看见一双很干净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微微朝上，停在我面前，像在等我自己过去。
这双手我认识。
不止认识，我甚至偷偷看过很多次。
它握过笔，翻过专业书，也在篮球场边拧开过矿泉水。上个月校辩论赛结束后，我去后台送物料时，还看见这双手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旁边一群女生看得脸都红了。
下一秒，我听见一道很低、很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是她？”
另一个人说：“对，耳朵有点伤，别的都挺好。特别乖。”
我怔怔抬头。
灯下站着一个男生，白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外套，身形很高，肩背挺拔，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夜色把他身上的冷感衬得更重，偏偏脸生得极好，鼻梁高，轮廓利落，连皱眉都好看得过分。
沈砚。
我这辈子最不该在这种时候见到的人。
也是我偷偷喜欢了快两年、连一句完整告白都没敢说出口的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纸箱外的人还在说话：“学长，你要是不方便，现在退回去也来得及。就是最近领养点太满了，我们才——”
“没事。”
沈砚打断他，声音很平。
他俯身，把我从箱子里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得要命，带着一点刚从室外进来的凉气，胸口却是温热的。我整只猫僵在他怀里，连尾巴都不会摆了，只能傻乎乎抬头看他。
沈砚低头，对上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像绷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这次总算没来迟。”
我浑身一震。
什么叫……这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