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近他就不吵了
那三个人最后没能进来。
不是他们不想，是研究所最外层那扇破门今晚居然争气了一回，死死卡住，硬是把人堵在了外面。他们在外头折腾了一阵，没撬开，只能先撤。
可裴渡的脸色一点也没好。
“他们还会回来。”他说。
我趴在控制台上，半张脸贴着冰凉金属，看他低头处理肩上的伤。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压得又深又冷，明明伤得不轻，动作却稳得很，像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问他：“你以前也总被人追吗？”
“嗯。”
“为什么？”
“活着碍事。”
这答案很裴渡。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外面的白噪越来越重，嗡鸣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往上翻。我脑子开始发胀，耳边乱得厉害，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开口说话。我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从控制台边上蹭了过去。
裴渡抬眼看我：“干什么？”
“有点吵。”
“那就坐远点。”
我皱起脸。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每次靠近他，明明都会更安静一点。
于是我又往前挪了挪，干脆坐到他脚边，背靠着床沿，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果然，舒服多了。
那些吵得要命的白噪一下散开了，只剩一层很轻的底响，像风穿过很远很远的断塔。我舒服得想叹气。
裴渡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你每天都这样？”
“哪样？”
“像个信号接收器一样，走哪儿响哪儿。”
我仰头看他，很认真地反驳：“我没响，是白噪在响。”
“那你以前怎么活的？”
“以前没有你。”
我说得理所当然。
事实也是这样。以前白噪一来，我只能自己硬熬，现在多了个他，当然不一样。
可裴渡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神一滞，连呼吸都顿了下。过了几秒，他才很轻地“啧”了一声。
“林栖。”
“嗯？”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我脑子过了。”
他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我一下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了？发烧？”
裴渡立刻往后退了半寸，语气冷得很：“坐回去。”
“你脸红了。”
“没有。”
“有。”我指给他看，“这里红了，刚刚还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强忍什么。
“林栖。”
“嗯？”
“闭嘴。”
我眨了眨眼，忽然很想笑。
原来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凶。至少脸红的时候，看起来没平时那么像一把刀。
我胆子一下大了，顺势又往前挨了挨，半边肩膀都快碰到他膝盖。
裴渡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你又干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一靠近就会变红。”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住我脑袋，把我往旁边推开。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克制，可我还是顺着那股力歪了一下，整个人倒在他腿边。
我愣住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手指停了一瞬，随即立刻收了回去。
“别闹。”他说。
这次语气没那么硬。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有点乱，脑子也有点乱。因为刚刚那一下太近了，近得我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胸口那团安安稳稳流着的低噪信号，像夜里不会灭的灯。
我忽然就不想起来了。
于是我干脆抱着膝盖，重新缩在床边。
裴渡看了我一眼，到底没再赶。
研究所外头风声很响，远处有金属板被吹得“哐哐”作响。维护区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旧管道里偶尔传来水流掠过的轻响。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沉的震动。
不是人。
也不是那些只会乱扑乱叫的失谐者。
更像是什么很重、很旧、却仍然能一步一步踩碎地面的东西，正从黑暗里朝研究所走来。
我一下睁开眼。
裴渡也已经抬起了头，脸色比看见追兵时更冷。
“别出声。”他说。
我点点头，刚想问是什么，下一秒，外墙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低极沉的机械鸣响从白噪深处压了过来，像一头沉睡太久、终于重新睁眼的巨兽。
裴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身后。
“是守卫体。”他说。
而我在那阵陌生又沉重的轰鸣里，竟听出了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不是他们不想，是研究所最外层那扇破门今晚居然争气了一回，死死卡住，硬是把人堵在了外面。他们在外头折腾了一阵，没撬开，只能先撤。
可裴渡的脸色一点也没好。
“他们还会回来。”他说。
我趴在控制台上，半张脸贴着冰凉金属，看他低头处理肩上的伤。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压得又深又冷，明明伤得不轻，动作却稳得很，像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问他：“你以前也总被人追吗？”
“嗯。”
“为什么？”
“活着碍事。”
这答案很裴渡。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外面的白噪越来越重，嗡鸣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往上翻。我脑子开始发胀，耳边乱得厉害，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开口说话。我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从控制台边上蹭了过去。
裴渡抬眼看我：“干什么？”
“有点吵。”
“那就坐远点。”
我皱起脸。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每次靠近他，明明都会更安静一点。
于是我又往前挪了挪，干脆坐到他脚边，背靠着床沿，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果然，舒服多了。
那些吵得要命的白噪一下散开了，只剩一层很轻的底响，像风穿过很远很远的断塔。我舒服得想叹气。
裴渡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你每天都这样？”
“哪样？”
“像个信号接收器一样，走哪儿响哪儿。”
我仰头看他，很认真地反驳：“我没响，是白噪在响。”
“那你以前怎么活的？”
“以前没有你。”
我说得理所当然。
事实也是这样。以前白噪一来，我只能自己硬熬，现在多了个他，当然不一样。
可裴渡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神一滞，连呼吸都顿了下。过了几秒，他才很轻地“啧”了一声。
“林栖。”
“嗯？”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我脑子过了。”
他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我一下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了？发烧？”
裴渡立刻往后退了半寸，语气冷得很：“坐回去。”
“你脸红了。”
“没有。”
“有。”我指给他看，“这里红了，刚刚还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强忍什么。
“林栖。”
“嗯？”
“闭嘴。”
我眨了眨眼，忽然很想笑。
原来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凶。至少脸红的时候，看起来没平时那么像一把刀。
我胆子一下大了，顺势又往前挨了挨，半边肩膀都快碰到他膝盖。
裴渡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你又干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一靠近就会变红。”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住我脑袋，把我往旁边推开。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克制，可我还是顺着那股力歪了一下，整个人倒在他腿边。
我愣住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手指停了一瞬，随即立刻收了回去。
“别闹。”他说。
这次语气没那么硬。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有点乱，脑子也有点乱。因为刚刚那一下太近了，近得我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胸口那团安安稳稳流着的低噪信号，像夜里不会灭的灯。
我忽然就不想起来了。
于是我干脆抱着膝盖，重新缩在床边。
裴渡看了我一眼，到底没再赶。
研究所外头风声很响，远处有金属板被吹得“哐哐”作响。维护区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旧管道里偶尔传来水流掠过的轻响。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沉的震动。
不是人。
也不是那些只会乱扑乱叫的失谐者。
更像是什么很重、很旧、却仍然能一步一步踩碎地面的东西，正从黑暗里朝研究所走来。
我一下睁开眼。
裴渡也已经抬起了头，脸色比看见追兵时更冷。
“别出声。”他说。
我点点头，刚想问是什么，下一秒，外墙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低极沉的机械鸣响从白噪深处压了过来，像一头沉睡太久、终于重新睁眼的巨兽。
裴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身后。
“是守卫体。”他说。
而我在那阵陌生又沉重的轰鸣里，竟听出了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