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星桥塌了
路演会之后，星桥科技的崩盘速度比我想象中还快。
薛成那边启动专项核查的消息一传出去，原本还在观望的客户立刻变了态度。之前那场演示失败，本来已经让他们对星桥失去耐心，现在再加上核心技术权属不清、创始人诚信存疑，所有合作都成了风险。
第一封正式解约函发到星桥邮箱时，秦浩还试图挽回。
他给客户打电话，说那天只是许川恶意引导舆论，说星桥有能力继续交付，说川合智能不过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真正的行业经验还在星桥。
对方只回了他一句：
“秦总，我们看的是系统，不是故事。”
这句话后来是老梁转述给我的。
他那时已经从星桥办完离职，拿着一个旧纸箱来到川合楼下。纸箱里装着他的工具、几本电路笔记，还有一块焊得发黑的测试板。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川合智能那块不算气派的招牌，骂了一句：“总算不用陪他演戏了。”
我亲自下楼接他。
老梁把纸箱往我怀里一塞，故作轻松地说：“许总，收不收老员工？”
我笑了：“技术负责人位置给你留着。”
他眼眶有些红，却偏过头去，嘟囔了一句：“少来这套，先说工资。”
川合的人越来越多，星桥的人越来越少。
这件事对秦浩打击很大。
过去他总觉得人是冲着他留下的。融资时，他在群里发长文，说创业是一场同行者的远征，说星桥不是公司，是一群人共同的理想。可当工资拖欠、客户撤单、投资冻结的时候，那些被他挂在嘴边的“同行者”，开始一个个找后路。
不是大家不讲情义。
是情义不能抵房租，也不能抵社保，更不能替秦浩的错误买单。
唐沁早就走了。她离开后，连星桥的官方账号都停更了。那些曾经把秦浩包装成“AI制造新贵”的文章，有几篇悄悄删了，有几篇保留着，却被人在评论区翻出来嘲讽。
有人说，创业明星翻车了。
有人说，包装再好，产线不会陪你演。
还有人直接贴出我在路演会上的证据截图，问星桥那一万块买断技术合伙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秦浩没有回应。
他不是不想回应，是已经没有底气回应。
薛成的核查组进驻星桥那天，秦浩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天。那些曾经被他拿来撑门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变成了问题。发布会花了多少钱，媒体通稿花了多少钱，新办公室装修是不是超出融资用途，客户合同里承诺的技术能力有没有夸大，所有东西都被摊开查。
到最后，星桥账户被冻结，客户索赔正式进入法律程序，员工工资也被列入清算优先项。
秦浩给我发消息，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那时我刚从华科现场回来，手机上跳出他的名字，我看了几秒才点开。
他说：
“许川，能不能见一面？”
我没有马上回。
窗外下着小雨，路灯把水洼照得发黄。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秦浩拉着我在烧烤摊说要一起做一家改变行业的公司。那时候他的激动不像假的，我的相信也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人一步步变了。
或者说，有些东西不是变了，是终于露出来了。
我回了两个字：
“明天。”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星桥科技。
新办公室的前台已经没人了，Logo墙还在，灯却坏了一盏。走廊里有些空，工位上散着没带走的文件，茶水间那几件艺术装置还摆在那里，像一场已经结束却没人收拾的展览。
秦浩坐在会议室里等我。
还是那张长桌。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靠边的位置，背微微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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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那边启动专项核查的消息一传出去，原本还在观望的客户立刻变了态度。之前那场演示失败，本来已经让他们对星桥失去耐心，现在再加上核心技术权属不清、创始人诚信存疑，所有合作都成了风险。
第一封正式解约函发到星桥邮箱时，秦浩还试图挽回。
他给客户打电话，说那天只是许川恶意引导舆论，说星桥有能力继续交付，说川合智能不过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真正的行业经验还在星桥。
对方只回了他一句：
“秦总，我们看的是系统，不是故事。”
这句话后来是老梁转述给我的。
他那时已经从星桥办完离职，拿着一个旧纸箱来到川合楼下。纸箱里装着他的工具、几本电路笔记，还有一块焊得发黑的测试板。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川合智能那块不算气派的招牌，骂了一句：“总算不用陪他演戏了。”
我亲自下楼接他。
老梁把纸箱往我怀里一塞，故作轻松地说：“许总，收不收老员工？”
我笑了：“技术负责人位置给你留着。”
他眼眶有些红，却偏过头去，嘟囔了一句：“少来这套，先说工资。”
川合的人越来越多，星桥的人越来越少。
这件事对秦浩打击很大。
过去他总觉得人是冲着他留下的。融资时，他在群里发长文，说创业是一场同行者的远征，说星桥不是公司，是一群人共同的理想。可当工资拖欠、客户撤单、投资冻结的时候，那些被他挂在嘴边的“同行者”，开始一个个找后路。
不是大家不讲情义。
是情义不能抵房租，也不能抵社保，更不能替秦浩的错误买单。
唐沁早就走了。她离开后，连星桥的官方账号都停更了。那些曾经把秦浩包装成“AI制造新贵”的文章，有几篇悄悄删了，有几篇保留着，却被人在评论区翻出来嘲讽。
有人说，创业明星翻车了。
有人说，包装再好，产线不会陪你演。
还有人直接贴出我在路演会上的证据截图，问星桥那一万块买断技术合伙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秦浩没有回应。
他不是不想回应，是已经没有底气回应。
薛成的核查组进驻星桥那天，秦浩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天。那些曾经被他拿来撑门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变成了问题。发布会花了多少钱，媒体通稿花了多少钱，新办公室装修是不是超出融资用途，客户合同里承诺的技术能力有没有夸大，所有东西都被摊开查。
到最后，星桥账户被冻结，客户索赔正式进入法律程序，员工工资也被列入清算优先项。
秦浩给我发消息，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那时我刚从华科现场回来，手机上跳出他的名字，我看了几秒才点开。
他说：
“许川，能不能见一面？”
我没有马上回。
窗外下着小雨，路灯把水洼照得发黄。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秦浩拉着我在烧烤摊说要一起做一家改变行业的公司。那时候他的激动不像假的，我的相信也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人一步步变了。
或者说，有些东西不是变了，是终于露出来了。
我回了两个字：
“明天。”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星桥科技。
新办公室的前台已经没人了，Logo墙还在，灯却坏了一盏。走廊里有些空，工位上散着没带走的文件，茶水间那几件艺术装置还摆在那里，像一场已经结束却没人收拾的展览。
秦浩坐在会议室里等我。
还是那张长桌。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靠边的位置，背微微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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