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吊糊涂活
人一旦有了名气，活就会自己找上门。
第一吊成名后的第三天，我手机几乎没停过。有人要吊钢结构，有人要挪设备，有人说自己工地上有个急活，只要我现在过去，价格好谈。任小北坐在场地边，抱着本子记电话，写到最后手腕发酸，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许哥，照这个架势，咱月供稳了，说不定下个月还能换个像样点的办公室。”
我把刚收到的几份资料摊开，没急着接话。
这些单子看着热闹，真扒开一看，没几个干净。一个说设备十八吨，图纸却只有一张手机拍的模糊照片；一个说厂房地面没问题，可问地下有没有管线，对方支支吾吾说“应该没有”；还有一个更离谱，开口就让我夜里进场，说现场不让拍照，也不用做方案，过去直接吊，早点完事早点结钱。
我把那几份资料推到右手边。
任小北愣了：“这些不接？”
“不接。”
“可这些加起来不少钱啊。”
我看了他一眼：“钱不少，坑也不少。重量不清的不吊，现场不让看的不吊，只催时间不谈安全的不吊。这三种活，谁接谁睡不踏实。”
任小北想了想，还是有点肉疼：“咱刚起步，是不是太挑了？”
我指着不远处那台旧吊车：“你觉得它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车况？”
我摇头。
“那是你技术？”
“也不全是。”
他想不出来了。
我说：“是第一吊留下来的口碑。何正元那台设备，我们吊稳了，别人才愿意把资料发过来。可只要接一单糊涂活，出了事，不管是不是我们的责任，外面都会说许峥第一吊是运气好，第二单就露馅了。”
任小北这才不说话了。
下午，郭启明也开始有动作。他在群里低价抢活，报价压得很狠，甚至有几单一看就没利润。他还故意让人带话，说我刚红就摆谱，嫌小活脏，嫌普通客户穷。
市场里有人信了，也有人等着看我会不会急。
我没急。
傍晚时，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小老板拿着单子找来。他的活不难，吊几段钢结构，正常报价八千左右，他开口给我四千五，说郭启明那边就是这个价，要不是看我刚起步，连这个价都不给我。
任小北气得脸都黑了，我却笑了笑，把资料还给他。
“你找郭启明吧，他报价合适。”
小老板愣住：“许师傅，你不抢？”
“我不靠亏钱证明自己勤快。”
他脸色有点挂不住，嘟囔着走了。
任小北看着他的背影，憋了半天才说：“许哥，爽是爽，可咱真不怕没活吗？”
我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何正元。
他声音里带着笑：“许师傅，有个重工厂项目负责人想见你。他们有一批精密设备搬迁，要求高，价格也高。我把你推过去了，你敢不敢看？”
我看着任小北。
他眼睛一下亮了。
我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资料先发我。”
挂断后，我把刚才右手边那堆烂单收进文件夹，准备留作反面教材。
普通小钱谁都能抢。
真正能把人送上去的，是别人做不了、又必须有人做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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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吊成名后的第三天，我手机几乎没停过。有人要吊钢结构，有人要挪设备，有人说自己工地上有个急活，只要我现在过去，价格好谈。任小北坐在场地边，抱着本子记电话，写到最后手腕发酸，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许哥，照这个架势，咱月供稳了，说不定下个月还能换个像样点的办公室。”
我把刚收到的几份资料摊开，没急着接话。
这些单子看着热闹，真扒开一看，没几个干净。一个说设备十八吨，图纸却只有一张手机拍的模糊照片；一个说厂房地面没问题，可问地下有没有管线，对方支支吾吾说“应该没有”；还有一个更离谱，开口就让我夜里进场，说现场不让拍照，也不用做方案，过去直接吊，早点完事早点结钱。
我把那几份资料推到右手边。
任小北愣了：“这些不接？”
“不接。”
“可这些加起来不少钱啊。”
我看了他一眼：“钱不少，坑也不少。重量不清的不吊，现场不让看的不吊，只催时间不谈安全的不吊。这三种活，谁接谁睡不踏实。”
任小北想了想，还是有点肉疼：“咱刚起步，是不是太挑了？”
我指着不远处那台旧吊车：“你觉得它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车况？”
我摇头。
“那是你技术？”
“也不全是。”
他想不出来了。
我说：“是第一吊留下来的口碑。何正元那台设备，我们吊稳了，别人才愿意把资料发过来。可只要接一单糊涂活，出了事，不管是不是我们的责任，外面都会说许峥第一吊是运气好，第二单就露馅了。”
任小北这才不说话了。
下午，郭启明也开始有动作。他在群里低价抢活，报价压得很狠，甚至有几单一看就没利润。他还故意让人带话，说我刚红就摆谱，嫌小活脏，嫌普通客户穷。
市场里有人信了，也有人等着看我会不会急。
我没急。
傍晚时，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小老板拿着单子找来。他的活不难，吊几段钢结构，正常报价八千左右，他开口给我四千五，说郭启明那边就是这个价，要不是看我刚起步，连这个价都不给我。
任小北气得脸都黑了，我却笑了笑，把资料还给他。
“你找郭启明吧，他报价合适。”
小老板愣住：“许师傅，你不抢？”
“我不靠亏钱证明自己勤快。”
他脸色有点挂不住，嘟囔着走了。
任小北看着他的背影，憋了半天才说：“许哥，爽是爽，可咱真不怕没活吗？”
我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何正元。
他声音里带着笑：“许师傅，有个重工厂项目负责人想见你。他们有一批精密设备搬迁，要求高，价格也高。我把你推过去了，你敢不敢看？”
我看着任小北。
他眼睛一下亮了。
我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资料先发我。”
挂断后，我把刚才右手边那堆烂单收进文件夹，准备留作反面教材。
普通小钱谁都能抢。
真正能把人送上去的，是别人做不了、又必须有人做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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