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暴雨前夜
南城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那天，整个二手车市场都乱了。
雨还没落下来，车商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忙着把库存从地下车库往高处挪，有人联系拖车，有人盯着低洼小区和沿江停车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暴雨一过，肯定一堆低价车出来。”
“泡水不深的收回来处理一下，利润至少翻倍。”
“客户又不是人人懂车，洗干净、晒一晒，谁看得出来？”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眉头慢慢皱起来。
二手车这个行业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愿意守底线的人。很多人看见暴雨，第一反应是机会；我看见的却是麻烦。大量泡水车一旦流入市场，车商短期能赚一笔，可整个行业的信任会被冲得稀烂。
顾明轩当然也看见了机会。
他刚借到一笔高利贷，正愁没地方翻身。暴雨预警一出，他立刻带着顾承四处收车，专挑那些车主急着出手、价格低得离谱的豪车。
顾承还在群里发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真正的利润，永远藏在恐慌里。”
小马看到截图，气得直骂。
“这俩人疯了吧？暴雨天收低价豪车，九成都是坑。”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南城地图。
“他看见的是低价，我看见的是七十二小时后的维权潮。”
我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白板上，我写下几个字：暴雨后七十二小时。
然后是临时检测点、免费初检、泡水车标准、拖车调度、企业客户优先通道、媒体公开科普。
小马听到“免费初检”四个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砺哥，免费？咱们现在电话都接不过来，免费做这个，亏大了。”
我说：“亏检测费，赚信任。”
一个新来的师傅有些犹豫：“周总，普通车主免费，企业客户收费，会不会有人骂我们区别对待？”
“标准公开。普通车主免费初筛，出详细报告收费；签约客户按合同走。所有流程写明白，没人能说我们藏着掖着。”
我拿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低洼区域。
“暴雨一停，第一批泡水车会从这些地方流出来。我们的移动检测车分三组，一组去市场，一组去小区，一组守厂里。客服提前准备话术，告诉客户泡水车不要急着点火，先拍照，等拖车。”
小马终于反应过来。
“砺哥，你这是要让全南城都知道，泡水车找砺行。”
我纠正他：“不是找砺行，是先学会别被坑。客户信这个行业，才会信我们。”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乌云压得很低，风把厂门口的旗子吹得啪啪响。
韩叔坐在角落里，听完我的安排，忽然笑了一声。
“周砺，你小子胆子真不小。别人暴雨天想捞钱，你想捞口碑。”
我说：“钱迟早能赚，信任错过了就没了。”
暴雨是晚上十点开始的。
起初只是急雨，很快就变成水墙。厂房顶棚被砸得轰隆作响，院子里的排水沟水位不断往上冒。客服热线从十点半开始响个不停，有车主问车被淹到轮胎一半还能不能开，有人问地毯湿了算不算泡水，还有人已经点火导致发动机熄火。
我一条条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这场雨，比预报里更狠。
凌晨一点，顾明轩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仓库里停着一排刚收来的豪车，配文只有一句：风浪越大，鱼越贵。
小马把手机递给我看，脸色难看。
“砺哥，他真把泡水车当机会了。”
我看着窗外几乎连成白雾的雨，没说话。
有些人到死都不明白，洪水来的时候，最先淹死的往往不是没船的人。
是以为自己能靠浑水发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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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落下来，车商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忙着把库存从地下车库往高处挪，有人联系拖车，有人盯着低洼小区和沿江停车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暴雨一过，肯定一堆低价车出来。”
“泡水不深的收回来处理一下，利润至少翻倍。”
“客户又不是人人懂车，洗干净、晒一晒，谁看得出来？”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眉头慢慢皱起来。
二手车这个行业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愿意守底线的人。很多人看见暴雨，第一反应是机会；我看见的却是麻烦。大量泡水车一旦流入市场，车商短期能赚一笔，可整个行业的信任会被冲得稀烂。
顾明轩当然也看见了机会。
他刚借到一笔高利贷，正愁没地方翻身。暴雨预警一出，他立刻带着顾承四处收车，专挑那些车主急着出手、价格低得离谱的豪车。
顾承还在群里发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真正的利润，永远藏在恐慌里。”
小马看到截图，气得直骂。
“这俩人疯了吧？暴雨天收低价豪车，九成都是坑。”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南城地图。
“他看见的是低价，我看见的是七十二小时后的维权潮。”
我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白板上，我写下几个字：暴雨后七十二小时。
然后是临时检测点、免费初检、泡水车标准、拖车调度、企业客户优先通道、媒体公开科普。
小马听到“免费初检”四个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砺哥，免费？咱们现在电话都接不过来，免费做这个，亏大了。”
我说：“亏检测费，赚信任。”
一个新来的师傅有些犹豫：“周总，普通车主免费，企业客户收费，会不会有人骂我们区别对待？”
“标准公开。普通车主免费初筛，出详细报告收费；签约客户按合同走。所有流程写明白，没人能说我们藏着掖着。”
我拿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低洼区域。
“暴雨一停，第一批泡水车会从这些地方流出来。我们的移动检测车分三组，一组去市场，一组去小区，一组守厂里。客服提前准备话术，告诉客户泡水车不要急着点火，先拍照，等拖车。”
小马终于反应过来。
“砺哥，你这是要让全南城都知道，泡水车找砺行。”
我纠正他：“不是找砺行，是先学会别被坑。客户信这个行业，才会信我们。”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乌云压得很低，风把厂门口的旗子吹得啪啪响。
韩叔坐在角落里，听完我的安排，忽然笑了一声。
“周砺，你小子胆子真不小。别人暴雨天想捞钱，你想捞口碑。”
我说：“钱迟早能赚，信任错过了就没了。”
暴雨是晚上十点开始的。
起初只是急雨，很快就变成水墙。厂房顶棚被砸得轰隆作响，院子里的排水沟水位不断往上冒。客服热线从十点半开始响个不停，有车主问车被淹到轮胎一半还能不能开，有人问地毯湿了算不算泡水，还有人已经点火导致发动机熄火。
我一条条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这场雨，比预报里更狠。
凌晨一点，顾明轩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仓库里停着一排刚收来的豪车，配文只有一句：风浪越大，鱼越贵。
小马把手机递给我看，脸色难看。
“砺哥，他真把泡水车当机会了。”
我看着窗外几乎连成白雾的雨，没说话。
有些人到死都不明白，洪水来的时候，最先淹死的往往不是没船的人。
是以为自己能靠浑水发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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