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从头再来
顾明轩开始认真治疗，是在那通电话之后。
以前护士让他吃药，他摔药；医生让他谈过去，他骂人；家里人去看他，他不是哭穷，就是反复说我抢了他的一切。可那天以后，他忽然安静了很多。
这些事是顾远山后来托人带话告诉我的。
心理医生问顾明轩：“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从前他能说出一堆答案。
因为周砺抢客户，因为父亲不帮他，因为市场太黑，因为暴雨，因为那些客户不讲情面。
可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太贪了。”
医生问：“还有呢？”
他说：“我不肯认错。”
医生又问：“还有呢？”
顾明轩哭了。
“我看不起真正做事的人。”
听到这句话时，我正在办公室看全国检测站的选址表。小马站在旁边，听完半天没说话。
“砺哥，他这算醒了吗？”
我翻过一页资料：“能不能醒，不看他说什么，看他以后怎么活。”
几个月后，顾明轩出院了。
他没有车来接，也没有名牌衣服，只有一个旧行李袋。顾远山没再替他铺路，只给他找了一份物流园搬车员的活，让他从最底层干起。
第一次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合作仓的主管打来的。
“周总，你可能不信，顾明轩现在挺能干。话少，肯吃苦，搬车、挪车、登记钥匙都做得很稳，前阵子刚提了小组长。”
我听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那个连车间油味都嫌脏的人，现在终于学会了靠自己一双手吃饭。
另一边，砺行已经完全不同了。
直播带来的流量被我们一点点沉淀成服务网络，全国检测站突破一百家，移动检测车超过三百辆，合作金融机构、保险机构、连锁车商全部接入。财务团队拿来报告，说砺行已经具备上市筹备条件。
小马听傻了。
“上市？就是敲钟那种？”
我看着报告，也有些恍惚。
从二十八万租下废厂，到今天谈上市，时间好像不长，可每一步都踩在泥水和机油里。别人看见的是风口，是暴富，是流量，我想起的却是那间刚亮起第一盏灯的破厂。
我没有立刻庆祝。
我把韩叔、沈怀安、罗正和早期员工都请到会议室。
他们以为我要谈上市计划，我却把一份股权激励方案推到桌上。
“上市前，我想让大家入股。”
韩叔一愣：“我们也能入？”
我点头：“没有你那间破厂，就没有砺行第一步。没有沈总的七十万，我拿不下第一辆保时捷。没有罗总的埃尔法大单，砺行进不了企业客户圈。没有你们，砺行走不到今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怀安看着我，忽然笑了。
“周砺，你这人最厉害的不是会赚钱。”
我问：“那是什么？”
他说：“是赚钱以后，还记得谁陪你淋过雨。”
我端起茶杯，敬了所有人一杯。
这一路，我不是一个人赢的。
所以赢到最后，也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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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护士让他吃药，他摔药；医生让他谈过去，他骂人；家里人去看他，他不是哭穷，就是反复说我抢了他的一切。可那天以后，他忽然安静了很多。
这些事是顾远山后来托人带话告诉我的。
心理医生问顾明轩：“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从前他能说出一堆答案。
因为周砺抢客户，因为父亲不帮他，因为市场太黑，因为暴雨，因为那些客户不讲情面。
可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太贪了。”
医生问：“还有呢？”
他说：“我不肯认错。”
医生又问：“还有呢？”
顾明轩哭了。
“我看不起真正做事的人。”
听到这句话时，我正在办公室看全国检测站的选址表。小马站在旁边，听完半天没说话。
“砺哥，他这算醒了吗？”
我翻过一页资料：“能不能醒，不看他说什么，看他以后怎么活。”
几个月后，顾明轩出院了。
他没有车来接，也没有名牌衣服，只有一个旧行李袋。顾远山没再替他铺路，只给他找了一份物流园搬车员的活，让他从最底层干起。
第一次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合作仓的主管打来的。
“周总，你可能不信，顾明轩现在挺能干。话少，肯吃苦，搬车、挪车、登记钥匙都做得很稳，前阵子刚提了小组长。”
我听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那个连车间油味都嫌脏的人，现在终于学会了靠自己一双手吃饭。
另一边，砺行已经完全不同了。
直播带来的流量被我们一点点沉淀成服务网络，全国检测站突破一百家，移动检测车超过三百辆，合作金融机构、保险机构、连锁车商全部接入。财务团队拿来报告，说砺行已经具备上市筹备条件。
小马听傻了。
“上市？就是敲钟那种？”
我看着报告，也有些恍惚。
从二十八万租下废厂，到今天谈上市，时间好像不长，可每一步都踩在泥水和机油里。别人看见的是风口，是暴富，是流量，我想起的却是那间刚亮起第一盏灯的破厂。
我没有立刻庆祝。
我把韩叔、沈怀安、罗正和早期员工都请到会议室。
他们以为我要谈上市计划，我却把一份股权激励方案推到桌上。
“上市前，我想让大家入股。”
韩叔一愣：“我们也能入？”
我点头：“没有你那间破厂，就没有砺行第一步。没有沈总的七十万，我拿不下第一辆保时捷。没有罗总的埃尔法大单，砺行进不了企业客户圈。没有你们，砺行走不到今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怀安看着我，忽然笑了。
“周砺，你这人最厉害的不是会赚钱。”
我问：“那是什么？”
他说：“是赚钱以后，还记得谁陪你淋过雨。”
我端起茶杯，敬了所有人一杯。
这一路，我不是一个人赢的。
所以赢到最后，也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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