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家上门
签约后的第三天，白家的人来了。
他们来得很体面。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闻山书楼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随后才有人扶着一个老人下车。
老人穿着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沉香佛珠，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若是不知道他的来意，单看模样，倒真像一个一生与书香为伴的老先生。
他自我介绍：“陆先生，冒昧登门。我叫白敬怀，白家文化基金会理事长。”
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抬了抬下巴：“白予舟。”
他说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觉得我应该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有多值钱。
我把他们请进一楼，没有上茶。
这几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每个进门的人都配喝我这栋楼里的水。
白敬怀坐下后，先环顾四周，目光在书架、旧牌匾和西墙角停了停，最后才落到我身上。
“陆先生年轻有为，五万买下闻山书楼，又赶上文化街区改造，这是机缘，也是福气。”
我笑了笑：“白老先生有话可以直说。”
他拨佛珠的手慢了一下，仍旧笑得慈祥：“闻山书楼的旧藏，我听说了。绍庭先生生前与我们白家颇有渊源，他留下的那些孤本、手稿、信札，意义重大。放在私人手里，恐怕不妥。”
果然。
这些人连铺垫都带着香火味，说白了还是想抢。
我问：“怎么不妥？”
白予舟接过话，语气比他爷爷直接多了：“你不是专业机构，没有收藏资质，也没有保护能力。那些书在你手里，只是一堆纸；在我们白家手里，才叫文化。”
我看着他，差点笑出来。
这话说得太顺了，大概平时没少对别人说。
我问：“闻绍庭老先生晚年书楼败落的时候，白家在哪里？”
白敬怀笑容淡了些。
我继续问：“他被亲族和书商坑到几乎破产的时候，白家在哪里？书楼关门、旧藏封存、牌匾落灰的时候，白家又在哪里？现在八千万补偿下来了，孤本露面了，你们倒忽然想起渊源了。”
白予舟脸一沉：“陆承野，你说话注意点。”
我看向他：“这就难听了？那你刚才说我不配拿书，挺礼貌？”
白敬怀抬手拦住白予舟，又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陆先生，我们不是来为难你。旧书楼的补偿归你，白家不争。我们只希望你把旧藏交给基金会代管。白家可以给你一笔顾问费，也会在后续展览中署你的名字。”
我低头翻开协议。
代管旧藏。
自愿放弃处置权。
不得私自公开闻绍庭遗信及相关旧事。
若发现隐瞒其他藏品，需按估值十倍赔偿。
这协议写得很漂亮，每一行都披着文化的皮，骨子里却全是生吞活剥。
我合上协议：“不签。”
白予舟冷笑：“你别不识抬举。你拿了八千万，还想独占这些书？做人不能太贪。”
又是这句。
我现在听到“不能太贪”四个字，已经快能条件反射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正在跳。
“白先生，白少爷，你们可以继续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最近比较喜欢留纪念。”
白予舟脸色变了：“你敢录音？”
我看着他：“你们白家人说话，不能见光？”
白敬怀终于收起了那层慈祥笑意。
那一瞬间，我像看见菩萨泥胎裂开，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金身，是一把藏了很久的刀。
他慢慢站起身：“年轻人，路太顺，不是好事。你现在觉得自己赢了，其实只是还没看清，真正的局是谁在下。”
我也站起来，替他们拉开门。
“那您慢走，别在我这破局里绊着。”
白予舟临出门前，回头看我，眼神阴冷。
“你会知道，书在你手里，最后只会害了你。”
我看着那辆黑车离开，低头把录音发给顾行川。
不到一分钟，他回了消息。
【他们要抢舆论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没有慌，反而有点想笑。
白家这些人，比秦嘉树高级一点。
秦嘉树是直接伸手抢，白家是先给抢劫写一篇序言，题目叫《文化传承》。
可惜，他们找错人了。
我以前确实怕体面人。
现在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见过太多体面皮底下的脏东西。
他们来得很体面。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闻山书楼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随后才有人扶着一个老人下车。
老人穿着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沉香佛珠，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若是不知道他的来意，单看模样，倒真像一个一生与书香为伴的老先生。
他自我介绍：“陆先生，冒昧登门。我叫白敬怀，白家文化基金会理事长。”
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抬了抬下巴：“白予舟。”
他说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觉得我应该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有多值钱。
我把他们请进一楼，没有上茶。
这几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每个进门的人都配喝我这栋楼里的水。
白敬怀坐下后，先环顾四周，目光在书架、旧牌匾和西墙角停了停，最后才落到我身上。
“陆先生年轻有为，五万买下闻山书楼，又赶上文化街区改造，这是机缘，也是福气。”
我笑了笑：“白老先生有话可以直说。”
他拨佛珠的手慢了一下，仍旧笑得慈祥：“闻山书楼的旧藏，我听说了。绍庭先生生前与我们白家颇有渊源，他留下的那些孤本、手稿、信札，意义重大。放在私人手里，恐怕不妥。”
果然。
这些人连铺垫都带着香火味，说白了还是想抢。
我问：“怎么不妥？”
白予舟接过话，语气比他爷爷直接多了：“你不是专业机构，没有收藏资质，也没有保护能力。那些书在你手里，只是一堆纸；在我们白家手里，才叫文化。”
我看着他，差点笑出来。
这话说得太顺了，大概平时没少对别人说。
我问：“闻绍庭老先生晚年书楼败落的时候，白家在哪里？”
白敬怀笑容淡了些。
我继续问：“他被亲族和书商坑到几乎破产的时候，白家在哪里？书楼关门、旧藏封存、牌匾落灰的时候，白家又在哪里？现在八千万补偿下来了，孤本露面了，你们倒忽然想起渊源了。”
白予舟脸一沉：“陆承野，你说话注意点。”
我看向他：“这就难听了？那你刚才说我不配拿书，挺礼貌？”
白敬怀抬手拦住白予舟，又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陆先生，我们不是来为难你。旧书楼的补偿归你，白家不争。我们只希望你把旧藏交给基金会代管。白家可以给你一笔顾问费，也会在后续展览中署你的名字。”
我低头翻开协议。
代管旧藏。
自愿放弃处置权。
不得私自公开闻绍庭遗信及相关旧事。
若发现隐瞒其他藏品，需按估值十倍赔偿。
这协议写得很漂亮，每一行都披着文化的皮，骨子里却全是生吞活剥。
我合上协议：“不签。”
白予舟冷笑：“你别不识抬举。你拿了八千万，还想独占这些书？做人不能太贪。”
又是这句。
我现在听到“不能太贪”四个字，已经快能条件反射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正在跳。
“白先生，白少爷，你们可以继续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最近比较喜欢留纪念。”
白予舟脸色变了：“你敢录音？”
我看着他：“你们白家人说话，不能见光？”
白敬怀终于收起了那层慈祥笑意。
那一瞬间，我像看见菩萨泥胎裂开，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金身，是一把藏了很久的刀。
他慢慢站起身：“年轻人，路太顺，不是好事。你现在觉得自己赢了，其实只是还没看清，真正的局是谁在下。”
我也站起来，替他们拉开门。
“那您慢走，别在我这破局里绊着。”
白予舟临出门前，回头看我，眼神阴冷。
“你会知道，书在你手里，最后只会害了你。”
我看着那辆黑车离开，低头把录音发给顾行川。
不到一分钟，他回了消息。
【他们要抢舆论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没有慌，反而有点想笑。
白家这些人，比秦嘉树高级一点。
秦嘉树是直接伸手抢，白家是先给抢劫写一篇序言，题目叫《文化传承》。
可惜，他们找错人了。
我以前确实怕体面人。
现在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见过太多体面皮底下的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