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鸿门慈宴
白家的慈善晚宴办在京州最贵的酒店。
我到的时候，红毯从门口铺到大厅，水晶灯亮得晃眼，媒体摄像机架了一排，来宾们衣香鬓影，端着酒杯谈文化，神情一个比一个悲悯。
如果文化真靠这些人的表情保护，大概已经传承到天上去了。
白予舟在门口迎我。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笑意很淡：“陆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把请柬递过去：“你们请柬写了我的名字，我这个人比较尊重纸面文件。”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希望你今晚也能尊重文化。”
我看着他：“希望你们今晚也能尊重法律。”
他没再接话。
晚宴开始后，主持人先讲白家基金会过去的功绩，接着播放公益短片。大屏幕亮起时，我原本还算平静，可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去。
短片里出现了阿澈。
还有阅读项目里的其他孩子。
镜头拍得很煽情，孩子们低头摸读盲文书，旁白温柔地说“他们看不见世界，却渴望被文化照亮”。台下宾客配合地露出感动表情，有人甚至举起手机拍屏幕。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他们把孩子的安静、缺憾和渴望剪成了背景板，配上音乐，拿来装点自己的慈善。
这不是帮助。
这是把别人的伤口打上柔光，端出来给有钱人下酒。
短片结束，掌声响起。
白敬怀走上台，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
“文化属于社会，古籍属于后人。近日，闻山书楼旧藏重见天日，这是京州文化界的一件幸事。我们也很欣慰，陆承野先生今天来到现场。”
灯光瞬间打到我身上。
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白敬怀看着我，语气像长辈劝晚辈：“陆先生，我想借今晚这个机会，代表白家文化基金会，也代表所有关心古籍保护的人，邀请你将闻山书楼旧藏交由基金会代管，让这些珍贵文献真正回归社会。”
台下响起轻微议论。
有人点头，有人鼓掌，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了审判意味。
白予舟坐在第一排，笑得很稳，像笃定我在这么多媒体面前不敢拒绝。
我站起来。
没有回答捐不捐，也没有解释书归谁。
我只是看向大屏幕：“白老先生，刚才短片里那些孩子的影像，你们取得授权了吗？”
全场的声音像被人一下按住。
白敬怀的笑停顿了一瞬：“陆先生，我们今晚讨论的是古籍保护。”
“我问的是未成年人影像授权。”我看着他，“白家基金会在公开晚宴、媒体直播和宣传短片中使用盲童项目孩子的正面影像，是否取得孩子本人、监护人以及项目方书面授权？”
台下的摄像机立刻转向白敬怀。
他仍想保持体面：“这应该是工作人员与项目方沟通过，具体细节我稍后让人核实。”
“巧了。”我拿出手机，“我已经替您核实过了。”
我点开免提。
电话那边，是阅读项目负责人压着怒意的声音：“我们从未授权白家基金会拍摄和使用孩子影像，更没有同意在商业晚宴、媒体宣传中播放。请他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否则我们会依法追究。”
大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酒杯碰桌的轻响。
白予舟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陆承野，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看向他：“怎么，白家所谓文化归公，就是先把孩子的脸归你们用？”
这句话落下，现场终于出现骚动。
白敬怀脸上的慈祥裂开了一条缝，但他到底是老狐狸，很快叹了口气：“若授权流程确有疏漏，我们会立刻整改。今天是慈善晚宴，不是争吵场合，陆先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笑了笑。
“行，那我们不谈孩子影像。”
白敬怀刚要松一口气。
我抬头看着他。
“谈谈白家基金会的账目吧。”
我到的时候，红毯从门口铺到大厅，水晶灯亮得晃眼，媒体摄像机架了一排，来宾们衣香鬓影，端着酒杯谈文化，神情一个比一个悲悯。
如果文化真靠这些人的表情保护，大概已经传承到天上去了。
白予舟在门口迎我。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笑意很淡：“陆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把请柬递过去：“你们请柬写了我的名字，我这个人比较尊重纸面文件。”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希望你今晚也能尊重文化。”
我看着他：“希望你们今晚也能尊重法律。”
他没再接话。
晚宴开始后，主持人先讲白家基金会过去的功绩，接着播放公益短片。大屏幕亮起时，我原本还算平静，可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去。
短片里出现了阿澈。
还有阅读项目里的其他孩子。
镜头拍得很煽情，孩子们低头摸读盲文书，旁白温柔地说“他们看不见世界，却渴望被文化照亮”。台下宾客配合地露出感动表情，有人甚至举起手机拍屏幕。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他们把孩子的安静、缺憾和渴望剪成了背景板，配上音乐，拿来装点自己的慈善。
这不是帮助。
这是把别人的伤口打上柔光，端出来给有钱人下酒。
短片结束，掌声响起。
白敬怀走上台，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
“文化属于社会，古籍属于后人。近日，闻山书楼旧藏重见天日，这是京州文化界的一件幸事。我们也很欣慰，陆承野先生今天来到现场。”
灯光瞬间打到我身上。
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白敬怀看着我，语气像长辈劝晚辈：“陆先生，我想借今晚这个机会，代表白家文化基金会，也代表所有关心古籍保护的人，邀请你将闻山书楼旧藏交由基金会代管，让这些珍贵文献真正回归社会。”
台下响起轻微议论。
有人点头，有人鼓掌，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了审判意味。
白予舟坐在第一排，笑得很稳，像笃定我在这么多媒体面前不敢拒绝。
我站起来。
没有回答捐不捐，也没有解释书归谁。
我只是看向大屏幕：“白老先生，刚才短片里那些孩子的影像，你们取得授权了吗？”
全场的声音像被人一下按住。
白敬怀的笑停顿了一瞬：“陆先生，我们今晚讨论的是古籍保护。”
“我问的是未成年人影像授权。”我看着他，“白家基金会在公开晚宴、媒体直播和宣传短片中使用盲童项目孩子的正面影像，是否取得孩子本人、监护人以及项目方书面授权？”
台下的摄像机立刻转向白敬怀。
他仍想保持体面：“这应该是工作人员与项目方沟通过，具体细节我稍后让人核实。”
“巧了。”我拿出手机，“我已经替您核实过了。”
我点开免提。
电话那边，是阅读项目负责人压着怒意的声音：“我们从未授权白家基金会拍摄和使用孩子影像，更没有同意在商业晚宴、媒体宣传中播放。请他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否则我们会依法追究。”
大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酒杯碰桌的轻响。
白予舟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陆承野，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看向他：“怎么，白家所谓文化归公，就是先把孩子的脸归你们用？”
这句话落下，现场终于出现骚动。
白敬怀脸上的慈祥裂开了一条缝，但他到底是老狐狸，很快叹了口气：“若授权流程确有疏漏，我们会立刻整改。今天是慈善晚宴，不是争吵场合，陆先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笑了笑。
“行，那我们不谈孩子影像。”
白敬怀刚要松一口气。
我抬头看着他。
“谈谈白家基金会的账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