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出去
陆闻澈说，后院有一条旧温泉检修道，能通到山腰的避风洞。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连我家后院的暗道都知道？”
他一边背起小满，一边把一根登山绳甩给我，“昨天修管道时看见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观察力惊人，还是该骂他在我家住了几天就把逃生路线摸得比我这个老板还熟。最后我只能咬牙把绳子缠到腰上，顺便把昏迷的老太太交给他背。
是的，他一边受伤，一边还要背老人和孩子。
而我，堂堂民宿老板，只负责活着和骂人。
听起来很废物，但我很快证明了自己不是。
我们要穿过半塌的厨房。厨房货架被震倒，冻硬的罐头和铁锅滚了一地，几只雪尸已经从破窗爬进来，四肢扭曲地在地面上爬行。它们被温泉热气刺激得兴奋异常，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一群饿了八百年的倒霉食客。
陆闻澈抽出短刀，刚要上前，我一把拽住他。
“你腿伤了。”
他说：“不碍事。”
我忍了忍，没忍住，“陆闻澈，你是不是除了‘不碍事’和‘还好’，就不会说点人话？”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疼。”
我差点被他气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忽然又会听话了。
我从旁边抓起一袋面粉，朝最前面的雪尸兜头砸过去。白粉炸开，雪尸短暂失去方向，我随即把酒精炉里的火引到泼了燃油的地面上。火线“轰”地窜起，逼得那些雪尸往后退。
陆闻澈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拎着消防斧，喘着气道：“看什么？我又不是只会收钱。”
他低声说：“很厉害。”
我耳朵一热，立刻凶巴巴地回：“夸我也收费。”
“记账。”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忽然觉得末世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至少债务关系稳定，前任态度良好，且具备持续还款意愿。
我们冲进后院时，民宿的主楼已经开始倾斜。那座我住了十几天、囤满物资、泡过脚、烤过红薯、还在账本第一页写下生存规矩的地方，在暴雪和冻雾里一点点裂开，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旧木箱。
我看着它，心里空了一块。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地方，也是末世里我唯一以为不会背叛我的堡垒。
陆闻澈大概以为我会哭，扶着我的肩低声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地方。”
我吸了吸鼻子，艰难道：“我的红薯还没吃完。”
陆闻澈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很轻，却把满天风雪都衬得没那么冷了。
可惜浪漫这种东西，在末世里从来活不过三息。
前方雪雾忽然散开，宋岩站在检修道入口。
不，已经不能叫站了。他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撑在雪地上，胸口空洞里结着黑冰，半张脸被火燎过，烂肉贴着骨头，偏偏嘴角还咧着，好像真在笑。
“姜予眠。”
它发出宋岩的声音，“你跑不掉。”
我把小满往陆闻澈身后推了推，冷声道：“你活着的时候就没本事，死了倒挺努力，怎么，末世也考编？”
宋岩雪尸被激怒，猛地扑来。
陆闻澈把最后一支信号弹塞到我手里，“往山下打。”
我看着他拖着伤腿挡到我前面，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我发信号求援，自己留下拖住宋岩。
这人真是好样的。
旧账没还，新账又想赖到下辈子。
我没有朝山下打。
我转身把信号弹对准宋岩身后的冻雾，扣下扳机。红光拖着长尾扎进白雾，下一瞬，之前被我泼在走廊和后院的燃油被引爆，火浪顺着雪面卷过去，把宋岩和涌来的雪尸群一并逼退。
陆闻澈回头看我，眼底震动得厉害。
我把发烫的信号筒扔到雪地里，手还在抖，嘴却硬得很。
“别感动。”
“这支信号弹也收费。”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
整座民宿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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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连我家后院的暗道都知道？”
他一边背起小满，一边把一根登山绳甩给我，“昨天修管道时看见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观察力惊人，还是该骂他在我家住了几天就把逃生路线摸得比我这个老板还熟。最后我只能咬牙把绳子缠到腰上，顺便把昏迷的老太太交给他背。
是的，他一边受伤，一边还要背老人和孩子。
而我，堂堂民宿老板，只负责活着和骂人。
听起来很废物，但我很快证明了自己不是。
我们要穿过半塌的厨房。厨房货架被震倒，冻硬的罐头和铁锅滚了一地，几只雪尸已经从破窗爬进来，四肢扭曲地在地面上爬行。它们被温泉热气刺激得兴奋异常，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一群饿了八百年的倒霉食客。
陆闻澈抽出短刀，刚要上前，我一把拽住他。
“你腿伤了。”
他说：“不碍事。”
我忍了忍，没忍住，“陆闻澈，你是不是除了‘不碍事’和‘还好’，就不会说点人话？”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疼。”
我差点被他气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忽然又会听话了。
我从旁边抓起一袋面粉，朝最前面的雪尸兜头砸过去。白粉炸开，雪尸短暂失去方向，我随即把酒精炉里的火引到泼了燃油的地面上。火线“轰”地窜起，逼得那些雪尸往后退。
陆闻澈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拎着消防斧，喘着气道：“看什么？我又不是只会收钱。”
他低声说：“很厉害。”
我耳朵一热，立刻凶巴巴地回：“夸我也收费。”
“记账。”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忽然觉得末世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至少债务关系稳定，前任态度良好，且具备持续还款意愿。
我们冲进后院时，民宿的主楼已经开始倾斜。那座我住了十几天、囤满物资、泡过脚、烤过红薯、还在账本第一页写下生存规矩的地方，在暴雪和冻雾里一点点裂开，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旧木箱。
我看着它，心里空了一块。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地方，也是末世里我唯一以为不会背叛我的堡垒。
陆闻澈大概以为我会哭，扶着我的肩低声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地方。”
我吸了吸鼻子，艰难道：“我的红薯还没吃完。”
陆闻澈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很轻，却把满天风雪都衬得没那么冷了。
可惜浪漫这种东西，在末世里从来活不过三息。
前方雪雾忽然散开，宋岩站在检修道入口。
不，已经不能叫站了。他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撑在雪地上，胸口空洞里结着黑冰，半张脸被火燎过，烂肉贴着骨头，偏偏嘴角还咧着，好像真在笑。
“姜予眠。”
它发出宋岩的声音，“你跑不掉。”
我把小满往陆闻澈身后推了推，冷声道：“你活着的时候就没本事，死了倒挺努力，怎么，末世也考编？”
宋岩雪尸被激怒，猛地扑来。
陆闻澈把最后一支信号弹塞到我手里，“往山下打。”
我看着他拖着伤腿挡到我前面，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我发信号求援，自己留下拖住宋岩。
这人真是好样的。
旧账没还，新账又想赖到下辈子。
我没有朝山下打。
我转身把信号弹对准宋岩身后的冻雾，扣下扳机。红光拖着长尾扎进白雾，下一瞬，之前被我泼在走廊和后院的燃油被引爆，火浪顺着雪面卷过去，把宋岩和涌来的雪尸群一并逼退。
陆闻澈回头看我，眼底震动得厉害。
我把发烫的信号筒扔到雪地里，手还在抖，嘴却硬得很。
“别感动。”
“这支信号弹也收费。”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
整座民宿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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