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夜
领证那天，周叙言没有回家。
我坐在新房里，从晚上十点等到凌晨一点，桌上的玫瑰花瓣被空调吹得卷了边，红酒醒过头，蛋糕上的奶油也塌了一角。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他发来的一条语音。
背景很吵，像是在后台，隐约有工作人员喊着补光、机位、倒计时。
周叙言的声音贴着话筒传过来，低沉，熟悉，也理所当然。
“疏月，知遥今晚首播，我得陪她。”
我看着茶几上还没收起来的结婚证，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把红本递给我们，说恭喜。
周叙言当时牵着我的手，低头亲了亲我的指节。排队的人起哄，他难得没有避开镜头，反而举起我们的手，对着朋友拍摄的手机笑。
“周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等到了九年长跑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新婚第一夜，他说他要去陪另一个女人。
我给他拨了电话。
响到第三声，他接了。
“疏月？”他那边的声音稍微远了一点，大概是走到了走廊，“怎么了？”
我问：“周叙言，你还记得我们今天领证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能被后台的音乐盖过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然记得。”
“那你现在在哪？”
“公司。”
“陪许知遥？”
“她今晚第一次单独扛大场，品牌方、平台的人都在看。数据要是崩了，后面几个合作都会受影响。”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而他只是在解释一个普通工作安排。
我握着手机，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所以呢？你今天刚和我结婚，晚上就去陪她直播？”
“疏月，你别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忽然笑了一声。
“工作？”
“她现在是公司重点项目。粉丝爱看她和我互动，品牌方也吃这一套，今晚的暧昧营业是早就定好的流程。”
我闭了闭眼，胸口像压着一块湿透的棉。
“暧昧营业？”
周叙言大概觉得我终于听懂了，语气缓了下来。
“对，就是营业。镜头前哄几句，送个花，递个水，粉丝高兴，数据好看，项目活下来。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最明白流量怎么运作。”
“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妻子。”
他答得很快，快得像准备好的安抚话术。
“正因为你是我妻子，你才应该比别人更懂大局。知遥年纪小，第一次上这么大的场，压力很大。你成熟一点，别在这种时候和她计较。”
我看向房间中央那张铺好的床。
婚庆公司的人下午来布置过，床头还挂着“百年好合”的金色气球。气球下面，是我亲手挑的白色床品。周叙言说他不喜欢太俗的喜庆，我就把满屋的大红换成了他喜欢的简洁风格，只有那两本结婚证红得刺眼。
我问他：“如果我说，我现在很介意呢？”
周叙言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不耐。
“疏月，别闹。我忙完就回去。”
“几点？”
“看情况。”
“周叙言。”
“嗯？”
我很轻地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点哄人的温柔，却没有半点愧疚。
“新婚夜以后还有很多个，可知遥今晚只有这一场首播。你乖一点，等我回去，我补偿你。”
电话挂断后，我坐了很久。
直到直播平台自动弹出推送。
【许知遥首场千万级专场，神秘嘉宾空降陪播！】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去。
也许人到了最疼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去确认那把刀到底插得有多深。
屏幕里，许知遥穿着一条白裙，头发卷得蓬松柔软。她坐在灯光最好的位置，眼睛亮得像被精心擦过的玻璃。
周叙言坐在她旁边。
他今天领证时穿的那件白衬衫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开，姿态很放松。许知遥笑着说自己紧张，他便自然地把手里的水递过去，还替她把耳边碎发拨开。
弹幕疯了一样刷。
【啊啊啊他好宠！】
【老板亲自陪播，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遥遥今晚真的像新娘！】
许知遥看见弹幕，脸一下红了。
她抬起手，故意晃了晃尾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的款式，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的婚戒就是我自己画的初稿。周叙言说我眼光好，他找设计师改了细节，最后定成了一对低调的月牙纹。
而许知遥手上那枚，除了没有主钻，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你们别乱猜啦，他今晚真的只陪我一个人。”
周叙言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纵容得刚刚好。
弹幕彻底炸了。
我看着他们被满屏礼物特效包围，看着粉丝一口一个“言遥是真的”，忽然觉得新房里安静得可怕。
原来全世界都能看见今晚他陪着谁。
只有我这个合法妻子，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笑话。
凌晨三点，门锁响了。
周叙言回来时，身上有香水、烟雾机和淡淡酒气混杂的味道。他推门进来，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像过去无数次哄我那样握住我的手。
“还生气？”
我抽回手。
周叙言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压下去，耐着性子解释。
“疏月，今晚数据很好。知遥这个项目成了，公司下半年都会轻松很多。你也是公司的人，应该高兴。”
“她戴的戒指，谁给的？”
他顿了一下。
“造型师准备的。”
“周叙言，你看着我说。”
他抬眼看我。
那双曾经让我相信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闪躲。
可他很快笑了。
“是我让人做的。粉丝喜欢这种细节，后续可以剪很多物料。”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是我们的婚戒款式。”
“只是相似。”
“那间直播间的白裙，也是我婚礼备选款。”
“疏月。”他终于有些不悦，“你非要在这些小事上较劲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小事。
我的新婚夜，我的婚戒，我亲手挑过的婚纱款式，他拿去包装另一个女人的暧昧人设，在他眼里，全都是小事。
周叙言伸手想抱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片刻，慢慢放下。
“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
他说。
“她适合镜头，你适合生活。她年轻，粉丝爱看，项目需要她。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妻子。”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所以呢？”
周叙言伸手替我擦泪，动作温柔得像九年前。
“所以别和一个项目吃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荒唐。
我陪他从地下室走到今天，帮他剪出第一条爆款，陪他喝过最廉价的粥，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可如今，他把另一个女人放进镜头中央，把我留在婚房里，然后告诉我——
她只是项目。
我只是妻子。
可他忘了，有些背叛，换一个名字，也不会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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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新房里，从晚上十点等到凌晨一点，桌上的玫瑰花瓣被空调吹得卷了边，红酒醒过头，蛋糕上的奶油也塌了一角。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他发来的一条语音。
背景很吵，像是在后台，隐约有工作人员喊着补光、机位、倒计时。
周叙言的声音贴着话筒传过来，低沉，熟悉，也理所当然。
“疏月，知遥今晚首播，我得陪她。”
我看着茶几上还没收起来的结婚证，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把红本递给我们，说恭喜。
周叙言当时牵着我的手，低头亲了亲我的指节。排队的人起哄，他难得没有避开镜头，反而举起我们的手，对着朋友拍摄的手机笑。
“周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等到了九年长跑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新婚第一夜，他说他要去陪另一个女人。
我给他拨了电话。
响到第三声，他接了。
“疏月？”他那边的声音稍微远了一点，大概是走到了走廊，“怎么了？”
我问：“周叙言，你还记得我们今天领证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能被后台的音乐盖过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然记得。”
“那你现在在哪？”
“公司。”
“陪许知遥？”
“她今晚第一次单独扛大场，品牌方、平台的人都在看。数据要是崩了，后面几个合作都会受影响。”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而他只是在解释一个普通工作安排。
我握着手机，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所以呢？你今天刚和我结婚，晚上就去陪她直播？”
“疏月，你别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忽然笑了一声。
“工作？”
“她现在是公司重点项目。粉丝爱看她和我互动，品牌方也吃这一套，今晚的暧昧营业是早就定好的流程。”
我闭了闭眼，胸口像压着一块湿透的棉。
“暧昧营业？”
周叙言大概觉得我终于听懂了，语气缓了下来。
“对，就是营业。镜头前哄几句，送个花，递个水，粉丝高兴，数据好看，项目活下来。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最明白流量怎么运作。”
“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妻子。”
他答得很快，快得像准备好的安抚话术。
“正因为你是我妻子，你才应该比别人更懂大局。知遥年纪小，第一次上这么大的场，压力很大。你成熟一点，别在这种时候和她计较。”
我看向房间中央那张铺好的床。
婚庆公司的人下午来布置过，床头还挂着“百年好合”的金色气球。气球下面，是我亲手挑的白色床品。周叙言说他不喜欢太俗的喜庆，我就把满屋的大红换成了他喜欢的简洁风格，只有那两本结婚证红得刺眼。
我问他：“如果我说，我现在很介意呢？”
周叙言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不耐。
“疏月，别闹。我忙完就回去。”
“几点？”
“看情况。”
“周叙言。”
“嗯？”
我很轻地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点哄人的温柔，却没有半点愧疚。
“新婚夜以后还有很多个，可知遥今晚只有这一场首播。你乖一点，等我回去，我补偿你。”
电话挂断后，我坐了很久。
直到直播平台自动弹出推送。
【许知遥首场千万级专场，神秘嘉宾空降陪播！】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去。
也许人到了最疼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去确认那把刀到底插得有多深。
屏幕里，许知遥穿着一条白裙，头发卷得蓬松柔软。她坐在灯光最好的位置，眼睛亮得像被精心擦过的玻璃。
周叙言坐在她旁边。
他今天领证时穿的那件白衬衫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开，姿态很放松。许知遥笑着说自己紧张，他便自然地把手里的水递过去，还替她把耳边碎发拨开。
弹幕疯了一样刷。
【啊啊啊他好宠！】
【老板亲自陪播，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遥遥今晚真的像新娘！】
许知遥看见弹幕，脸一下红了。
她抬起手，故意晃了晃尾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的款式，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的婚戒就是我自己画的初稿。周叙言说我眼光好，他找设计师改了细节，最后定成了一对低调的月牙纹。
而许知遥手上那枚，除了没有主钻，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你们别乱猜啦，他今晚真的只陪我一个人。”
周叙言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纵容得刚刚好。
弹幕彻底炸了。
我看着他们被满屏礼物特效包围，看着粉丝一口一个“言遥是真的”，忽然觉得新房里安静得可怕。
原来全世界都能看见今晚他陪着谁。
只有我这个合法妻子，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笑话。
凌晨三点，门锁响了。
周叙言回来时，身上有香水、烟雾机和淡淡酒气混杂的味道。他推门进来，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像过去无数次哄我那样握住我的手。
“还生气？”
我抽回手。
周叙言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压下去，耐着性子解释。
“疏月，今晚数据很好。知遥这个项目成了，公司下半年都会轻松很多。你也是公司的人，应该高兴。”
“她戴的戒指，谁给的？”
他顿了一下。
“造型师准备的。”
“周叙言，你看着我说。”
他抬眼看我。
那双曾经让我相信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闪躲。
可他很快笑了。
“是我让人做的。粉丝喜欢这种细节，后续可以剪很多物料。”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是我们的婚戒款式。”
“只是相似。”
“那间直播间的白裙，也是我婚礼备选款。”
“疏月。”他终于有些不悦，“你非要在这些小事上较劲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小事。
我的新婚夜，我的婚戒，我亲手挑过的婚纱款式，他拿去包装另一个女人的暧昧人设，在他眼里，全都是小事。
周叙言伸手想抱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片刻，慢慢放下。
“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
他说。
“她适合镜头，你适合生活。她年轻，粉丝爱看，项目需要她。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妻子。”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所以呢？”
周叙言伸手替我擦泪，动作温柔得像九年前。
“所以别和一个项目吃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荒唐。
我陪他从地下室走到今天，帮他剪出第一条爆款，陪他喝过最廉价的粥，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可如今，他把另一个女人放进镜头中央，把我留在婚房里，然后告诉我——
她只是项目。
我只是妻子。
可他忘了，有些背叛，换一个名字，也不会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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