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网审判
许知遥翻红以后，第一次在公司公开叫我“林老师”。
不是姐姐，也不是疏月姐。
是林老师。
听起来尊敬，其实疏远。像她已经成了台前被捧着的新星，而我只是一个负责教她表演得更真诚的幕后工具。
那天下午，她来剪辑室看复盘。
我坐在电脑前，给团队讲下一轮切片方向。许知遥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杯套上贴着周叙言让助理买的便利贴。
【少冰，别空腹喝。】
字是周叙言的。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许知遥却像没发现一样，笑着把杯子举起来。
“叙言哥总是这样，明明工作很忙，还非要管我喝什么。”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低头笑，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我继续讲素材节奏，声音没有停。
许知遥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又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最近太麻烦叙言哥了。他昨晚陪我复盘到凌晨三点，今天一早还开会，肯定很累。”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昨天晚上，周叙言告诉我他要应酬，不回家吃饭。
原来应酬是在许知遥这里复盘到凌晨三点。
我抬头看她。
“许知遥，你想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似乎被我吓到。
“林老师，我没别的意思。”
“那就闭嘴。”
会议室瞬间安静。
许知遥的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速度快得让我怀疑她早就练过无数次。她放下杯子，声音又轻又委屈。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工作进度，没有想刺激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谬。
“刺激我？”
她抿着唇，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
“我知道外面很多人误会我和叙言哥，可我真的只是公司艺人。你如果不喜欢我，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但工作上……”
她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旁边有人想递纸，我先一步站起来。
“许知遥，别演了。”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抬头，脚下却忽然一滑，整个人撞向身后的设备架。
我下意识伸手，却慢了一步。
她跌坐在地，咖啡洒了一身，脸色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同一秒，我看见会议室角落的备用机位亮着红灯。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门被推开，周叙言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见许知遥坐在地上，立刻大步过去扶她。
“怎么回事？”
许知遥抓着他的袖口，不停摇头。
“没事，叙言哥，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这么说，越显得我是个恶人。
周叙言抬头看我，眼神沉得厉害。
“林疏月。”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看着他护在许知遥身前的姿势，忽然一句解释都不想说了。
那段视频半小时后就被发上了网。
剪辑得很漂亮。
开头是许知遥小心翼翼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中间接我的一句“别演了”，最后是她跌倒在地，咖啡洒了一身，周叙言冲进来扶她。
热搜标题比剧情更会讲故事。
【周叙言妻子疑似霸凌旗下女主播】
【许知遥直播后首度落泪】
【原配与女主播后台冲突】
那些弹幕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正宫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她是不是嫉妒疯了？】
【许知遥才二十二岁，被老板娘这样压，不敢想私下受了多少委屈。】
【难怪周总不公开妻子，原来这么拿不出手。】
到了傍晚，公司楼下已经堵满了代拍和粉丝。
我原本想从侧门出去，却还是被认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就是她！”
紧接着，一杯冰咖啡泼到我身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流进衣领，黏腻，冰凉，狼狈得让我一瞬间喘不过气。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
“你为什么欺负遥遥？”
“老女人别太恶毒！”
“靠周总上位还不知足，你配不上他！”
我被保安护着往外走，却在混乱中看见周叙言从大门出来。
他身边跟着许知遥。
她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脸色苍白，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白花。粉丝看见她，立刻心疼地尖叫。周叙言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护了护，保镖也第一时间围到她身边。
而我站在几步之外，头发湿透，衣服上全是咖啡渍，像一场闹剧里最难看的丑角。
周叙言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但他没有走向我。
他先低头问许知遥：“还能走吗？”
许知遥摇摇头，声音很小。
“我没事，你去看看林老师吧。”
多善良。
多懂事。
周叙言看向我的眼神里，果然多了一点复杂，却也只有一点。
最后他还是让助理把我送回去，自己陪许知遥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们还在地下室，有一次我陪他出去谈合作，被对方灌酒灌到吐。周叙言当场翻了脸，背着我从酒店出来，自己淋了一路雨，却把唯一一件外套盖在我身上。
他说：“疏月，我可以不要这单生意，但我不能看你被人欺负。”
可现在，他的生意做大了。
能被他第一时间保护的人，也换了。
晚上八点，周叙言回家。
我已经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干，坐在客厅看网上那些骂我的评论。
他站在门口，沉默半晌，开口第一句是：“你今天太冲动了。”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知道她有表演成分。”他揉了揉眉心，“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所以呢？”
“道个歉。”
我安静地看着他。
周叙言避开我的眼睛，继续说：“不用很正式，就说你最近压力太大，情绪不好，和知遥发生了误会。唐梨会帮你写好文案，等风头过了，我会补偿你。”
我问：“你明知道不是我的错。”
他终于有些烦躁。
“可现在网友需要一个情绪出口，而你比她扛得住。”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叙言皱眉，想过来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九年的男人，轻声问：“凭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知道答案。
凭我是他的妻子，凭我跟他吃过苦，凭我过去每一次都会退让，凭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难看的、麻烦的、需要牺牲的东西都推给我。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许知遥发了微博。
【我没关系的，希望大家不要再骂林老师了，她可能只是太爱周总了。】
短短一句话，评论区再次炸开。
【遥遥太善良了吧。】
【她越这样我越心疼。】
【某位老板娘出来道歉！】
我把手机递给周叙言。
“这也是误会？”
周叙言看完，脸色变了变，却还是说：“她也只是想平息舆论。”
我点点头。
原来人偏心的时候，连刀子都能看成绷带。
那一晚，我没有发道歉声明。
我只是把手机关机，坐到天亮。
窗外天色慢慢泛白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被误会了。
我是被献祭了。
献祭给许知遥的清白，周叙言的体面，唐梨的公关方案，还有这个公司越来越贪婪的流量机器。
而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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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姐姐，也不是疏月姐。
是林老师。
听起来尊敬，其实疏远。像她已经成了台前被捧着的新星，而我只是一个负责教她表演得更真诚的幕后工具。
那天下午，她来剪辑室看复盘。
我坐在电脑前，给团队讲下一轮切片方向。许知遥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杯套上贴着周叙言让助理买的便利贴。
【少冰，别空腹喝。】
字是周叙言的。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许知遥却像没发现一样，笑着把杯子举起来。
“叙言哥总是这样，明明工作很忙，还非要管我喝什么。”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低头笑，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我继续讲素材节奏，声音没有停。
许知遥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又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最近太麻烦叙言哥了。他昨晚陪我复盘到凌晨三点，今天一早还开会，肯定很累。”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昨天晚上，周叙言告诉我他要应酬，不回家吃饭。
原来应酬是在许知遥这里复盘到凌晨三点。
我抬头看她。
“许知遥，你想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似乎被我吓到。
“林老师，我没别的意思。”
“那就闭嘴。”
会议室瞬间安静。
许知遥的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速度快得让我怀疑她早就练过无数次。她放下杯子，声音又轻又委屈。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工作进度，没有想刺激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谬。
“刺激我？”
她抿着唇，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
“我知道外面很多人误会我和叙言哥，可我真的只是公司艺人。你如果不喜欢我，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但工作上……”
她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旁边有人想递纸，我先一步站起来。
“许知遥，别演了。”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抬头，脚下却忽然一滑，整个人撞向身后的设备架。
我下意识伸手，却慢了一步。
她跌坐在地，咖啡洒了一身，脸色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同一秒，我看见会议室角落的备用机位亮着红灯。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门被推开，周叙言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见许知遥坐在地上，立刻大步过去扶她。
“怎么回事？”
许知遥抓着他的袖口，不停摇头。
“没事，叙言哥，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这么说，越显得我是个恶人。
周叙言抬头看我，眼神沉得厉害。
“林疏月。”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看着他护在许知遥身前的姿势，忽然一句解释都不想说了。
那段视频半小时后就被发上了网。
剪辑得很漂亮。
开头是许知遥小心翼翼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中间接我的一句“别演了”，最后是她跌倒在地，咖啡洒了一身，周叙言冲进来扶她。
热搜标题比剧情更会讲故事。
【周叙言妻子疑似霸凌旗下女主播】
【许知遥直播后首度落泪】
【原配与女主播后台冲突】
那些弹幕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正宫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她是不是嫉妒疯了？】
【许知遥才二十二岁，被老板娘这样压，不敢想私下受了多少委屈。】
【难怪周总不公开妻子，原来这么拿不出手。】
到了傍晚，公司楼下已经堵满了代拍和粉丝。
我原本想从侧门出去，却还是被认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就是她！”
紧接着，一杯冰咖啡泼到我身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流进衣领，黏腻，冰凉，狼狈得让我一瞬间喘不过气。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
“你为什么欺负遥遥？”
“老女人别太恶毒！”
“靠周总上位还不知足，你配不上他！”
我被保安护着往外走，却在混乱中看见周叙言从大门出来。
他身边跟着许知遥。
她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脸色苍白，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白花。粉丝看见她，立刻心疼地尖叫。周叙言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护了护，保镖也第一时间围到她身边。
而我站在几步之外，头发湿透，衣服上全是咖啡渍，像一场闹剧里最难看的丑角。
周叙言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但他没有走向我。
他先低头问许知遥：“还能走吗？”
许知遥摇摇头，声音很小。
“我没事，你去看看林老师吧。”
多善良。
多懂事。
周叙言看向我的眼神里，果然多了一点复杂，却也只有一点。
最后他还是让助理把我送回去，自己陪许知遥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们还在地下室，有一次我陪他出去谈合作，被对方灌酒灌到吐。周叙言当场翻了脸，背着我从酒店出来，自己淋了一路雨，却把唯一一件外套盖在我身上。
他说：“疏月，我可以不要这单生意，但我不能看你被人欺负。”
可现在，他的生意做大了。
能被他第一时间保护的人，也换了。
晚上八点，周叙言回家。
我已经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干，坐在客厅看网上那些骂我的评论。
他站在门口，沉默半晌，开口第一句是：“你今天太冲动了。”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知道她有表演成分。”他揉了揉眉心，“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所以呢？”
“道个歉。”
我安静地看着他。
周叙言避开我的眼睛，继续说：“不用很正式，就说你最近压力太大，情绪不好，和知遥发生了误会。唐梨会帮你写好文案，等风头过了，我会补偿你。”
我问：“你明知道不是我的错。”
他终于有些烦躁。
“可现在网友需要一个情绪出口，而你比她扛得住。”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叙言皱眉，想过来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九年的男人，轻声问：“凭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知道答案。
凭我是他的妻子，凭我跟他吃过苦，凭我过去每一次都会退让，凭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难看的、麻烦的、需要牺牲的东西都推给我。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许知遥发了微博。
【我没关系的，希望大家不要再骂林老师了，她可能只是太爱周总了。】
短短一句话，评论区再次炸开。
【遥遥太善良了吧。】
【她越这样我越心疼。】
【某位老板娘出来道歉！】
我把手机递给周叙言。
“这也是误会？”
周叙言看完，脸色变了变，却还是说：“她也只是想平息舆论。”
我点点头。
原来人偏心的时候，连刀子都能看成绷带。
那一晚，我没有发道歉声明。
我只是把手机关机，坐到天亮。
窗外天色慢慢泛白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被误会了。
我是被献祭了。
献祭给许知遥的清白，周叙言的体面，唐梨的公关方案，还有这个公司越来越贪婪的流量机器。
而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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