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谢太太的空位

麻辣小红果 2460字 2026-05-06 17:49:51
谢承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我一夜没睡。

窗外天光微亮,客厅里没有开灯,冷灰色的晨光落在地毯上,像一层薄霜。

玄关传来开门声。

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衬衫换过了,外套也换过了,只有手背上贴着一块纱布,提醒着昨晚那场火并不是我的幻觉。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眉心轻皱。

“怎么不睡?”

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抬眼看他。

“许澄怎么样了?”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吸了点烟,受了惊吓,医生说休养几天就好。”

“你呢?”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问。

“我没事。”

我点点头。

“那就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谢承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走到我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姿态一如既往的冷静从容。

结婚三年,他一直这样。

不失礼,不越界,不亲近,也不解释。

像一位合格的合作伙伴。

唯独面对许澄时,他会失控。

会冲进火场,会低声哄人,会彻夜陪床,会把我这个妻子忘得干干净净。

他揉了揉眉心。

“昨晚情况特殊,我没顾得上你。”

“嗯。”

“许澄刚回国,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她昨晚被困在后台,情绪崩得厉害。”

“所以你陪了她一夜。”

谢承安看向我,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姜知遥,你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沉默两秒,声音淡下来。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为难她。”

这种事。

原来在他看来,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冲进火场,守在病床边一整夜,只是“这种事”。

我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谢承安,你知道昨晚我也进火场了吗?”

他神情一顿。

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上。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看见我受了伤。

“你进去做什么?”

不是担心。

是质问。

我忽然觉得很累。

“有人喊你在里面。”

谢承安眉头皱得更紧。

“胡闹。”

我怔了一下。

他声音冷了些:“火场情况不明,你进去能做什么?添乱吗?”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慢慢笑了。

原来我冲进去找他,是添乱。

许澄被困,他冲进去,是深情。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竟然这样清楚。

谢承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重了,语气缓了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

“昨晚没顾上你,这个算赔礼。”

我看着那个盒子。

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珠宝牌子。

刚结婚那年,我曾在杂志上指给他看,说这家的蓝宝石设计很好看。

他当时正在看财报,只淡淡嗯了一声。

后来我生日,他让助理送过一整套。

包装精致,价格昂贵。

但那天他人在国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他提过喜欢什么。

有些礼物,来得太晚,就不叫惊喜了。

叫补偿。

而补偿通常意味着,伤害已经发生。

我没有打开盒子。

只是起身,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

谢承安垂眼。

看见文件封面的那一刻,他脸色微微沉下去。

《离婚协议书》。

他没有翻开,只抬头看我。

“昨晚那条消息,是认真的?”

“是。”

“因为许澄?”

我摇头。

“不全是。”

他嗤笑一声,靠回沙发。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昨晚没先照顾你?姜知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我平静道:“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才不该继续浪费彼此时间。”

谢承安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你觉得我在浪费你的时间?”

“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他。

“你心里有许澄,婚后也从没真正把我当妻子。谢承安,这三年,我们过得像合作伙伴。既然合作已经没有必要,就终止吧。”

他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这番话是真是假。

片刻后,他冷声道:“姜知遥,欲擒故纵用一次就够了。”

我指尖微顿。

他以为我在闹。

也对。

过去每一次争执,最后低头的人都是我。

许澄第一次回国,他瞒着我去接机,我问他为什么不说,他说怕我多想。

我沉默了一晚,第二天照旧替他准备领带。

许澄生病,他推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餐,我问他有没有必要亲自去,他说许澄没人照顾。

我红着眼回房,第二天仍陪他去谢家吃饭。

许澄基金会出事,他动用谢氏资源替她压舆论,我提醒他会影响集团声誉,他说我不懂她这些年多不容易。

我气到发抖,可最后还是替他在长辈面前圆了场。

一次又一次。

我让他习惯了。

习惯我会不高兴,却不会走。

习惯我会受伤,却还会留下。

谢承安看着我,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

“许澄救过我,这点你一直知道。她现在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嗯。”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嗯。”

“姜知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

我抬起眼,忽然问他:“那你昨晚对她说,你有我,是什么意思?”

谢承安脸色一变。

“你偷听?”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在这一刻凉透了。

他不解释那句话。

他只在意我听见了。

我轻声说:“谢承安,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把笔放到协议上。

“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共同资产平分。我只要市中心那套旧公寓,其他可以折现。”

谢承安垂眸看着那支笔。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冷。

“你要那套公寓?”

“对。”

“因为离陆怀瑾的律所近?”

我一怔。

陆怀瑾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陌生得有些突兀。

谢承安盯着我,眼神变得锋利。

“他回国了,对吗?”

我没有否认。

谢承安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要离婚的原因?”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荒唐。

他可以为了许澄彻夜不归,可以为了许澄冲进火场,可以说许澄有他。

可我只是要一套靠近律所的公寓,他就觉得我早有预谋。

“谢承安。”我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他眼底一沉。

“姜知遥。”

“别叫我。”

我把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

“看完,没问题就签字。”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许澄。

谢承安几乎是下意识接起。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眼间的冷意迅速散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别哭,我马上过去。”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变化。

原来一个人爱与不爱,真的不需要问。

看他接谁的电话,就知道了。

谢承安挂断电话,起身拿外套。

“许澄情绪不太稳定,我去医院一趟。离婚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抬头看他。

“谢承安。”

他脚步一顿。

“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

他皱眉。

“我没空陪你胡闹。”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稳得出奇。

然后我把笔放回桌上。

“你不来,我就让律师联系你。”

谢承安看着那三个字,脸上的不耐终于一点点消失。

他似乎这才明白。

我不是在闹。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