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迟来的温柔

松鼠泡泡糖 1846字 2026-05-08 18:28:25
陆沉野来林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我刚洗完澡,正在书房看星陆的项目资料。

梁姨敲门进来,表情有些为难。

“小姐,陆先生来了。”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顿。

“谁让他进来的?”

梁姨小声说:“他没进门,在外面站着。”

窗外还下着小雨。

我走到落地窗前,果然看见陆沉野站在大门外。

他没撑伞。

黑色大衣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心疼得不行。

会冲下楼给他拿毛巾,会熬姜汤,会骂他为什么不爱惜身体。

现在我只觉得——

他有病。

下雨不知道进车里?

我转身回到书桌前。

“不见。”

梁姨点头,正准备出去。

手机忽然响了。

陆沉野的号码。

我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离婚流程和公司事务还要沟通。

不是心软,是公事。

我接通,开了免提。

他声音有些哑。

“岁遥,我想和你谈谈。”

我看着文件。

“明天公司谈。”

“不是公司的事。”

我笑了。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我承认,离婚协议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我挑眉。

迟来的道歉。

听起来比过期的感冒药还没用。

他继续说:“念念这两天一直哭,她很想你。”

我翻文件的手慢慢停住。

又是念念。

他永远知道拿什么最容易让我疼。

“所以呢?”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我靠在椅背上。

“陆沉野,你是想让我看她,还是想让我继续回去照顾她?”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轻声笑了。

“你看,你连骗我都懒得认真骗。”

陆沉野声音沉了些。

“岁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吗?”

“不是我想。”

我说:“是你做出来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向二楼。

隔着雨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低声说:“我和曼宁真的没发生什么。”

我闭了闭眼。

“陆沉野,我亲眼看见你们接吻。”

“那只是一个意外。”

“是吗?”

我问:“那她坐在我家沙发上,陪你女儿拆礼物,也是意外?你让她吃我做的饭,也是意外?你递给我的净身出户协议,也是意外?”

他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陆沉野,我不是因为一个吻和你离婚。”

“我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重要。”

这句话说完,电话里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他会挂断。

可他忽然问:“如果我说,我不想离了呢?”

我怔了一秒。

然后笑了。

真奇怪。

曾经我等这句话,等得心都快干了。

那时候只要他说一句“岁遥,我舍不得你”,我大概什么都能原谅。

可现在听到,只觉得荒唐。

“你不想离,是因为你发现我有岁安资本,还是因为许曼宁的账不干净?”

陆沉野声音一沉。

“林岁遥,你一定要这么刺我?”

“不然呢?”

我语气很淡。

“像以前一样哄你吗?”

楼下忽然传来车声。

我往窗外看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周予川撑着伞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大衣,手里拎着文件袋。

雨落在伞面上,他抬头看向二楼,似乎看见了我,轻轻笑了一下。

电话那头,陆沉野显然也看见了他。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

“他为什么来你家?”

我说:“送文件。”

“什么文件需要晚上十点送?”

“陆总。”

我笑了笑。

“你现在是在用什么身份质问我?”

他顿住。

周予川走到门口,和陆沉野擦肩而过。

两个男人隔着雨夜对视。

陆沉野冷冷开口:“周先生这么晚来别人家,不合适吧?”

周予川语气温和。

“陆总也知道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陆沉野湿透的肩膀。

“那您站在前妻家门口淋雨,是在表演行为艺术吗?”

我在电话这头,差点笑出声。

陆沉野明显被噎住了。

周予川没再理他,抬手按门铃。

梁姨很快把人迎进来。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响。

周予川走进来,把文件放到我桌上。

“星陆海外咨询款的补充证据。”

他看了眼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声音放轻。

“打扰您了吗?”

我摇头。

“没有。”

电话还没挂。

陆沉野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声问:“你们现在已经这么亲密了?”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陆沉野,签离婚协议时,你不是说我们不合适吗?”

我看着周予川递来的文件,语气平静。

“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们确实不合适。”

说完,我挂了电话。

书房安静下来。

周予川站在我对面,眼里带着一点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

我看着他。

“你故意的?”

他想了想,很诚实。

“有一点。”

我被气笑。

“周予川。”

他弯腰看我,嗓音压低。

“姐姐,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不值得你心软。”

他的距离有点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和雪松香。

我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我低头翻文件,掩饰不自在。

“以后工作时间不要叫姐姐。”

“那非工作时间呢?”

我手指顿住。

他笑得干净又无辜。

“可以叫吗?”

我耳根热起来,故作镇定。

“看表现。”

话刚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周予川眼底笑意更深。

窗外,陆沉野还站在雨里。

可我已经懒得看了。

迟来的温柔像一场雨。

落得再大,也浇不活已经枯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