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她不是遗孤

甜心喵喵 2084字 2026-05-11 18:00:46
甜汤很快被查了出来。

里面确实有东西。

不是毒。

而是一味让人短时间腹痛、呕吐、虚弱的药。

剂量很轻,死不了人。

但足够让一个孩子在宴席上出丑。

若今日谢云珠喝下去,生辰宴必定大乱。

可若是谢怀澈喝下去。

便只会被说成他身体弱,晦气,连妹妹的生辰都压不住。

我听完大夫的话,抬眼看向周嬷嬷。

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在哭喊冤枉。

“侯爷,老奴绝不敢害姑娘啊!”

“老奴照顾姑娘八年,怎会做这种事?”

谢云珠哭得厉害。

“周嬷嬷不会害我的。”

“她对我最好了。”

谢长衡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嬷嬷,眼神冷沉。

若是从前,他大约会毫不犹豫信她。

因为她是秦若棠的人。

因为她照顾谢云珠多年。

因为所有和秦若棠有关的东西,在他心里都蒙着一层光。

可如今,那层光终于裂了。

谢怀澈坐在椅上,手臂包着白纱。

他脸色仍白,却比任何人都冷静。

“爹。”

他开口。

“周嬷嬷今日为何没有出府?”

周嬷嬷哭声一顿。

谢长衡看向他。

“什么意思?”

谢怀澈从怀里取出那张记录日期的纸。

“每月十五,她都会去城南回春堂。”

“今日也是十五。”

“可她没有去。”

“因为她知道今日侯府有宴,走不开。”

“所以她提前去了。”

谢长衡接过那张纸。

看清上面的记录后,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些,都是你记的?”

谢怀澈淡淡道:

“嗯。”

“记了两年。”

谢长衡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一瞬间,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痛色。

他或许直到此刻才意识到。

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可这点痛色,很快便被我移开了视线。

太晚了。

迟来的心疼,最不值钱。

周嬷嬷还想狡辩。

“老奴只是去给姑娘祈福!”

“回春堂里供着秦家旧牌位,老奴念旧,才会常去。”

“这难道也有错吗?”

我笑了笑。

“自然没错。”

“念旧是好事。”

“只是周嬷嬷念旧的时候,为何还要买药?”

她脸色骤变。

谢长衡看向我。

我拍了拍手。

陆时安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回春堂的小伙计。

小伙计一进门,便吓得跪倒在地。

“侯爷饶命,小人只是奉命抓药,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嬷嬷猛地转头。

“你胡说!”

陆时安温声道:

“是不是胡说,账册在这里。”

他说着,将一本旧账放在桌上。

“回春堂这些年每月都有一笔药材支出。”

“药不贵,却很特别。”

“多是续命、养血、镇痛、安神之物。”

“若只是祭拜亡人,似乎用不上这些。”

谢长衡翻开账册。

越看,脸色越难看。

周嬷嬷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谢云珠怯怯地问:

“爹爹,怎么了?”

谢长衡没有回答。

我替他说了。

“有人一直在给一个活人送药。”

谢云珠茫然地看着我。

“活人?”

我看着周嬷嬷。

“秦若棠,真的死了吗?”

这句话落下,花厅内一片死寂。

谢长衡猛地抬头。

“沈玉绾!”

他的声音里有震怒,也有不敢置信。

我平静地看着他。

“侯爷急什么?”

“我只是问一句。”

周嬷嬷忽然膝行几步,扑到谢长衡脚边。

“侯爷,您不能听她胡说!”

“沈氏恨若棠姑娘,恨云珠姑娘,她当然想污蔑死人!”

“若棠姑娘当年为了救您,尸骨无存,这是您亲眼所见啊!”

谢长衡脸色苍白。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

亲眼所见。

我轻声问:

“侯爷亲眼见到的,是秦若棠本人,还是一具烧毁的尸身?”

谢长衡僵住。

我继续道:

“那尸身面目全非。”

“能证明身份的,只有一枚玉佩,一支发簪。”

“对吗?”

谢长衡死死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

“因为当年秦若棠出事后,秦家在江南的几处产业,几乎同一时间被人暗中转走。”

“其中一间,就是回春堂。”

“一个刚死了女儿、满门悲痛的秦家,却提前处理干净了所有退路。”

“侯爷不觉得奇怪吗?”

谢长衡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谢云珠脸色发白。

她听不懂全部。

却听懂了一句。

秦若棠可能没死。

她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谢长衡,而是谢怀澈。

“那她呢?”

他看向谢云珠。

“她真的是秦若棠的女儿吗?”

谢云珠猛地后退一步。

“哥哥?”

谢怀澈没有看她。

他看着我。

“如果秦若棠没死,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送进侯府?”

“若她真想用孩子牵住我爹,自己活着不是更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孩子,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也更狠。

他一刀,直接扎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我看向陆时安。

陆时安会意,又取出一份薄册。

“这是八年前扬州慈幼局的旧册。”

“其中有一个女婴,额角有梅花胎记,出生不足满月,被人领走。”

谢云珠的脸彻底白了。

“不可能。”

“我不是孤儿。”

“我是若棠娘亲的女儿。”

“爹爹,你说话呀!”

谢长衡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刻,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

我走到谢云珠面前。

她害怕地看着我。

我没有碰她。

只是低声道:

“谢云珠。”

“你可能不是秦若棠的女儿。”

“你和怀澈一样。”

“都是被人拿来控住侯府的棋子。”

谢云珠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周嬷嬷忽然尖叫:

“不是!”

“姑娘就是若棠姑娘的孩子!”

“你们都在害她!”

她猛地起身,竟想往柱子上撞。

侍卫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按住。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慈和老嬷嬷的模样。

谢长衡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声音哑得厉害。

“周嬷嬷。”

“秦若棠,在哪里?”

周嬷嬷浑身一僵。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底最后一点猜测落定。

秦若棠果然还活着。

片刻后,周嬷嬷忽然笑了。

她抬头看着谢长衡,眼神又怜悯,又疯狂。

“侯爷。”

“您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您以为,这八年。”

“只有沈玉绾被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