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遗子入府
摄政王抱回白月光的遗子，要我认作嫡长子。
我笑着签了和离书。
临走前，我连刚满月的亲生女儿也留给了他。
七年后，他跪着求我回头。
可惜，我是回来夺女儿的。
---
裴砚初抱着那个孩子进门时，沈清漪正在给女儿缝平安扣。
窗外风雪压枝，屋内炭火正旺。
她低着头，针脚细密，红绳在指尖绕过，像一缕被她攥住的命。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
下一瞬，满屋暖意被冲散。
沈清漪抬头，看见裴砚初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玄色甲胄，肩头覆着未化的雪，眉眼冷峻如霜，怀中却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孩子脸色苍白，裹着狐裘，眉心一点朱砂痣，生得精致漂亮。
只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洛云姝。
沈清漪指尖一顿，银针刺进皮肉，血珠慢慢渗出。
她却没有喊疼。
裴砚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军令。
“云姝死了。”
沈清漪垂眸，将血珠按在帕子上。
“所以呢？”
裴砚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似乎不满意她的平静。
这些年，他习惯了她的温顺，习惯了她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习惯了她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可今日，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没有惊慌，没有嫉妒，也没有哭。
裴砚初将孩子放到她面前。
“这是云姝临终托孤的孩子，名叫长安。”
沈清漪看向那个孩子。
裴长安。
长安。
真是好名字。
洛云姝死了，还要在裴砚初心口留一座长安城。
她轻轻笑了一声。
“王爷想如何安置他？”
“记在你名下。”
裴砚初说。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却像一柄钝刀，生生剜开沈清漪的胸口。
她抬眼看他。
裴砚初身后，王府下人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洛云姝是摄政王年少时的白月光。
她陪他走过最狼狈的边关岁月，也曾替他挡过一箭。
若不是当年圣上赐婚，王妃之位，本该是洛云姝的。
而沈清漪，不过是沈家送来替嫁的庶女。
不被期待，不被珍重。
成婚七年，她替裴砚初打理王府，侍奉太妃，周旋京中贵眷，怀胎十月，为他生下女儿。
可到头来，他把白月光的孩子抱回来，要她认作嫡长子。
沈清漪慢慢放下手中针线。
“王爷可还记得，昭宁今日才满月。”
内室里，婴儿轻轻哼了一声。
乳母连忙抱着襁褓出来。
小小的裴昭宁睡得正熟，脸颊粉软，手指攥着襁褓一角，什么都不懂。
裴砚初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一片雪落在掌心，还未融化，便已经消失。
“昭宁是郡主，没人会亏待她。”
沈清漪看着他。
“那我呢？”
这三个字问出口时，满屋死寂。
裴砚初终于正眼看她。
他眼底带着淡淡不耐。
“沈清漪，你是摄政王妃，该有王妃的气度。”
她笑了。
笑声很轻。
“王妃的气度，就是替夫君心爱的女人养孩子？”
裴砚初眸色一沉。
“长安只是个孩子。”
“昭宁不是孩子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漪站起身，背脊笔直，声音依旧温柔。
“因为他是洛云姝的孩子，所以金贵。我的女儿，就活该让位？”
裴砚初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良久，他冷声道：“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那王爷是在命令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清漪点了点头。
她走到裴长安面前，微微弯腰，看了看他的眼睛。
孩子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往裴砚初身后缩了缩。
裴砚初下意识护住他。
那动作极快。
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清漪眼底。
她忽然想起自己生产那夜。
大雪封门，她疼了一整夜，血水一盆盆端出去。
而裴砚初在哪里？
他在边关。
因为洛云姝一封病重的信，他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连夜出京。
她生下昭宁时，满屋人都在恭喜王府添了小郡主。
只有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彻底死了心。
如今，他回来了。
却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昭宁。
他带回了洛云姝的遗子。
还要她跪着接纳。
沈清漪直起身。
“若我不愿呢？”
裴砚初眼神冷了下去。
“沈清漪，别任性。”
“我问，若我不愿呢？”
裴砚初沉默片刻。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文书，放在桌上。
“认下长安，你仍是摄政王妃。”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或者，和离。”
屋中下人齐齐变了脸色。
乳母怀中的昭宁也像感应到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软软，像一根线，缠住沈清漪的心。
裴砚初看向她，眼底笃定而冷漠。
他知道她无路可走。
一个替嫁庶女，离开摄政王府，便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她还有刚满月的女儿。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舍得抛下亲骨肉。
他等着她低头。
等着她像过去七年一样，把委屈咽下去，笑着说一声：“妾身明白。”
沈清漪却伸手拿起那封和离书。
她看完，慢慢抚平纸角。
然后，她抬头看他。
“好。”
裴砚初眉心微动。
“你说什么？”
沈清漪一字一句道：“我选和离。”
裴砚初眼底终于裂开一丝错愕。
沈清漪抱过哭泣的女儿，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额头。
再抬眸时，她眼中已无半分泪意。
“王爷放心。”
“这王妃之位，我不要了。”
“你的洛姑娘，你的遗子，你的摄政王府——”
她轻轻一笑。
“我也都不要了。”
我笑着签了和离书。
临走前，我连刚满月的亲生女儿也留给了他。
七年后，他跪着求我回头。
可惜，我是回来夺女儿的。
---
裴砚初抱着那个孩子进门时，沈清漪正在给女儿缝平安扣。
窗外风雪压枝，屋内炭火正旺。
她低着头，针脚细密，红绳在指尖绕过，像一缕被她攥住的命。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
下一瞬，满屋暖意被冲散。
沈清漪抬头，看见裴砚初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玄色甲胄，肩头覆着未化的雪，眉眼冷峻如霜，怀中却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孩子脸色苍白，裹着狐裘，眉心一点朱砂痣，生得精致漂亮。
只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洛云姝。
沈清漪指尖一顿，银针刺进皮肉，血珠慢慢渗出。
她却没有喊疼。
裴砚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军令。
“云姝死了。”
沈清漪垂眸，将血珠按在帕子上。
“所以呢？”
裴砚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似乎不满意她的平静。
这些年，他习惯了她的温顺，习惯了她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习惯了她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可今日，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没有惊慌，没有嫉妒，也没有哭。
裴砚初将孩子放到她面前。
“这是云姝临终托孤的孩子，名叫长安。”
沈清漪看向那个孩子。
裴长安。
长安。
真是好名字。
洛云姝死了，还要在裴砚初心口留一座长安城。
她轻轻笑了一声。
“王爷想如何安置他？”
“记在你名下。”
裴砚初说。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却像一柄钝刀，生生剜开沈清漪的胸口。
她抬眼看他。
裴砚初身后，王府下人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洛云姝是摄政王年少时的白月光。
她陪他走过最狼狈的边关岁月，也曾替他挡过一箭。
若不是当年圣上赐婚，王妃之位，本该是洛云姝的。
而沈清漪，不过是沈家送来替嫁的庶女。
不被期待，不被珍重。
成婚七年，她替裴砚初打理王府，侍奉太妃，周旋京中贵眷，怀胎十月，为他生下女儿。
可到头来，他把白月光的孩子抱回来，要她认作嫡长子。
沈清漪慢慢放下手中针线。
“王爷可还记得，昭宁今日才满月。”
内室里，婴儿轻轻哼了一声。
乳母连忙抱着襁褓出来。
小小的裴昭宁睡得正熟，脸颊粉软，手指攥着襁褓一角，什么都不懂。
裴砚初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一片雪落在掌心，还未融化，便已经消失。
“昭宁是郡主，没人会亏待她。”
沈清漪看着他。
“那我呢？”
这三个字问出口时，满屋死寂。
裴砚初终于正眼看她。
他眼底带着淡淡不耐。
“沈清漪，你是摄政王妃，该有王妃的气度。”
她笑了。
笑声很轻。
“王妃的气度，就是替夫君心爱的女人养孩子？”
裴砚初眸色一沉。
“长安只是个孩子。”
“昭宁不是孩子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漪站起身，背脊笔直，声音依旧温柔。
“因为他是洛云姝的孩子，所以金贵。我的女儿，就活该让位？”
裴砚初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良久，他冷声道：“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那王爷是在命令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清漪点了点头。
她走到裴长安面前，微微弯腰，看了看他的眼睛。
孩子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往裴砚初身后缩了缩。
裴砚初下意识护住他。
那动作极快。
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清漪眼底。
她忽然想起自己生产那夜。
大雪封门，她疼了一整夜，血水一盆盆端出去。
而裴砚初在哪里？
他在边关。
因为洛云姝一封病重的信，他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连夜出京。
她生下昭宁时，满屋人都在恭喜王府添了小郡主。
只有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彻底死了心。
如今，他回来了。
却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昭宁。
他带回了洛云姝的遗子。
还要她跪着接纳。
沈清漪直起身。
“若我不愿呢？”
裴砚初眼神冷了下去。
“沈清漪，别任性。”
“我问，若我不愿呢？”
裴砚初沉默片刻。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文书，放在桌上。
“认下长安，你仍是摄政王妃。”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或者，和离。”
屋中下人齐齐变了脸色。
乳母怀中的昭宁也像感应到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软软，像一根线，缠住沈清漪的心。
裴砚初看向她，眼底笃定而冷漠。
他知道她无路可走。
一个替嫁庶女，离开摄政王府，便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她还有刚满月的女儿。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舍得抛下亲骨肉。
他等着她低头。
等着她像过去七年一样，把委屈咽下去，笑着说一声：“妾身明白。”
沈清漪却伸手拿起那封和离书。
她看完，慢慢抚平纸角。
然后，她抬头看他。
“好。”
裴砚初眉心微动。
“你说什么？”
沈清漪一字一句道：“我选和离。”
裴砚初眼底终于裂开一丝错愕。
沈清漪抱过哭泣的女儿，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额头。
再抬眸时，她眼中已无半分泪意。
“王爷放心。”
“这王妃之位，我不要了。”
“你的洛姑娘，你的遗子，你的摄政王府——”
她轻轻一笑。
“我也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