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白月光现身

爱做梦的飞猪 2639字 2026-05-12 07:58:24
城南废盐仓,曾是京中盐运司的旧库。

十年前盐政改制,此处便荒废了。

夜色沉沉,残月如钩。

沈清漪一身素衣,独自走到仓门前。

风从破败木门里灌出来,带着潮湿、腐朽和陈年盐霜的味道。

门内有人笑了一声。

“沈王妃果然胆大。”

沈清漪抬眼。

“我女儿呢?”

仓内点着几盏油灯。

火光昏黄,照出几十道黑影。

裴昭宁被绑在一根木柱旁,小脸苍白,嘴被布条堵着。

她身侧,裴长安同样被绑着,只是他没有受伤,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吓坏了。

可沈清漪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在装。

裴昭宁看见她,眼睛瞬间红了。

她拼命摇头。

不要过来。

沈清漪心口一疼,却没有停步。

“放了她。”

暗处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心急。”

沈清漪脚步微顿。

仓库深处,纱幔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月白衣裙,披着雪色斗篷,眉眼温婉,唇色微淡,像一朵生在雪中的花。

洛云姝。

她竟与当年画像上一模一样。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病弱易碎的风情。

若是不知内情,任谁见了,都会以为她是个命途多舛的柔弱女子。

沈清漪静静看着她。

“你果然没死。”

洛云姝轻轻一笑。

“我若死了,怎么能看见你今日这副模样?”

她一步步走近。

“沈清漪,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讨厌你明明只是替嫁入府的庶女,却偏偏占了王妃的位置。”

“讨厌你什么都不争,却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裴砚初身边。”

“讨厌你生下他的孩子。”

洛云姝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落在裴昭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裴昭宁察觉到她的视线,身体绷紧。

沈清漪往前一步,挡住她的目光。

“所以你换了我的信。”

“是啊。”

洛云姝笑得很温柔。

“你留下的那封信太无趣了。”

“和离书我签了,昭宁归你。”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仿佛在念什么笑话。

“多可怜啊。你都走了,还想给自己留一分体面。”

“我偏不让。”

沈清漪袖中手指一点点收紧。

洛云姝继续道:“我要裴砚初恨你。”

“我要他每次看见你的女儿,都想起你的背叛。”

“我要那个孩子明明流着他的血,却一辈子得不到他的爱。”

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裴昭宁眼泪瞬间滚落。

可她没有哭出声。

沈清漪眼底彻底冷了。

“洛云姝,你真该死。”

洛云姝笑容不变。

“该死?”

“沈清漪,这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

“边关那些饿死的士兵该不该死?被朝廷抄家的洛氏族人该不该死?我被逼着做棋子,难道就不该恨吗?”

她眼中浮出疯狂。

“裴砚初欠我。”

“大周也欠我。”

“我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沈清漪冷声道:“所以你私通黑鸦盐帮,偷运军饷出境?”

洛云姝眼神一变。

“你查到了多少?”

“不多。”

沈清漪看着她。

“够送你上断头台。”

洛云姝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也要你有命说出去。”

她抬手。

四周黑衣人立刻拔刀。

裴昭宁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沈清漪却没有慌。

她看向裴长安。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裴长安身体一僵。

洛云姝也看向他,眼底带了几分不耐。

“长安,过来。”

裴长安慢慢抬头。

他脸上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符的阴冷。

他挣开绳索,从柱子旁站起来,走到洛云姝身边。

裴昭宁瞪大眼睛。

裴长安看了她一眼,笑了。

“妹妹,你真好骗。”

裴昭宁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碎了。

沈清漪冷冷道:“他到底是谁?”

洛云姝抚了抚裴长安的头发,语气温柔。

“自然是我荣国公府的孩子。”

“也是送进摄政王府,替我们拿回兵权的钥匙。”

沈清漪明白了。

裴长安不是洛云姝的遗子。

更不是裴砚初的旧恩之托。

他只是荣国公府放进王府的一枚棋。

洛云姝故意让裴砚初以为这是她临终托孤的孩子,借裴砚初对她的愧疚,将裴长安养在摄政王府。

待时机成熟,请封世子。

摄政王府未来的兵权,便会落入荣国公府手中。

好深的局。

好毒的心。

洛云姝走到裴昭宁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可惜啊。”

“这个小东西命真硬。”

“我原本想让她在王府里慢慢枯死,谁知道你回来了。”

裴昭宁眼中满是恨。

洛云姝笑着看她。

“别这么看我。”

“要怪,就怪你娘。”

“若她当年乖乖死在外头,你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沈清漪猛地上前。

“放开她。”

洛云姝转头,笑得越发得意。

“你心疼了?”

“沈清漪,你也有今日。”

“你不是最清醒,最会断舍离吗?”

“那你现在选吧。”

她从侍卫手中取过一把匕首,抵在裴昭宁脖颈上。

“你死。”

“或者她死。”

裴昭宁泪水汹涌而出,拼命摇头。

沈清漪看着她。

心忽然静了。

七年前,她没能带走这个孩子。

七年后,她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刀锋。

沈清漪缓缓抬手,解下发间玉簪。

洛云姝眼底浮出快意。

“对,就这样。”

“刺下去。”

“让你的女儿亲眼看看,她的母亲到底有多爱她。”

沈清漪握着玉簪,尖端抵上自己的心口。

裴昭宁眼睛睁大,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沈清漪身上的一瞬——

她忽然手腕一转。

玉簪脱手而出。

直直刺进洛云姝握刀的手腕。

“啊!”

洛云姝惨叫。

匕首落地。

与此同时,废盐仓四周火光骤起。

破窗、梁柱、仓门外,无数弩箭同时对准仓内黑衣人。

玄刃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奉摄政王令,拿下逆党!”

仓门轰然被踹开。

裴砚初一身玄衣,踏着满地风雪走进来。

他目光扫过裴昭宁颈边那道血痕时,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洛云姝。”

他声音冷得可怕。

“你终于肯出来了。”

洛云姝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

“砚初……”

“别这么叫本王。”

裴砚初拔剑。

寒光映在他眼底。

“本王嫌脏。”

洛云姝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竟为了她,设局骗我?”

沈清漪已经冲到裴昭宁身边,割开绳索,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裴昭宁扑进她怀中,终于哭出声来。

“娘……”

沈清漪抱着她,声音发颤。

“别怕,娘在。”

裴砚初看着这一幕,眼中痛意一闪而过。

可很快,他看向洛云姝。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本王被你骗走的七年。”

“为了沈清漪被你毁掉的清白。”

“也为了昭宁受过的所有苦。”

洛云姝脸上的柔弱彻底碎了。

她笑起来,声音尖利。

“裴砚初,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若真信她,当年怎么会只凭一封信就恨她?”

“你若真疼女儿,又怎么会冷落裴昭宁七年?”

“伤她们最深的人,是你。”

“不是我!”

裴砚初脸色一白。

这句话,正中死穴。

沈清漪抱着裴昭宁,冷冷看着他。

没有替他说话。

因为洛云姝说得没错。

罪魁祸首是洛云姝。

可那把刀,是裴砚初亲手递出去的。

洛云姝趁他失神,猛地从袖中扔出一枚烟丸。

黑烟炸开。

仓内顿时一片混乱。

“护住王妃和郡主!”

玄刃厉喝。

黑衣人趁乱冲杀。

洛云姝抓住裴长安的手,转身往暗门逃去。

沈清漪抬头,眼底寒光一闪。

“不能让她走。”

裴砚初提剑追上。

而废盐仓外,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铁蹄声。

一队禁军举着火把,潮水般围住了整座盐仓。

为首之人高坐马上,明黄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沈清漪瞳孔微动。

皇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