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归野递暗号
桑苒住进沈家后，老宅里所有人的称呼都变得微妙起来。
佣人开始叫她“苒小姐”，梁家的旁支亲眷隔三差五送来礼物，连原本对血缘真伪最谨慎的几位董事，也渐渐在梁令仪面前提起“两个外孙女都该参与集团事务”。桑苒什么都不争，只是乖巧地坐在梁令仪身边，偶尔替她递药，偶尔轻声提醒她休息，便足够让所有人觉得她懂事、体贴、受了多年委屈仍不怨不恨。
沈鹿宁反而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更让人议论的是，谢归野最近频繁出现在桑苒身边。
他原本是沈鹿宁少年时资助过的人，如今负责沈氏部分安全系统，性子冷淡，话少到近乎无趣。可桑苒搬进老宅后，他开始亲自检查她的出行路线，替她挡掉几次记者围堵，甚至在一次学院采访里，替她拉开车门。
那段视频被传到论坛上时，评论区热闹得像过节。
有人说桑苒果然招人喜欢，连谢归野这种冷冰冰的人都愿意护着她。也有人暗暗嘲讽沈鹿宁，说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倒戈，千金大小姐的光环也不过如此。
沈鹿宁看到视频时，正在书房处理资产隔离方案。
屏幕里，谢归野撑着黑伞，桑苒站在他伞下，仰头同他说话。雨丝落在伞沿，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笑，却也没有后退。
沈鹿宁看了许久，关掉了视频。
她承认那一瞬间自己心口沉了一下。谢归野和裴晏礼不一样，裴晏礼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投放多少情绪，可谢归野是她亲手从深巷里拉出来的人。少年时的他满身伤痕，警惕得像一只不肯靠近人的野猫，是她把他送去读书，替他请医生，又给他一条足够干净的路。
她不敢轻易相信他没有被系统影响。
因为系统太擅长偷走人的偏爱。
傍晚，桑苒端着茶敲开她书房的门。她穿着一件浅粉色毛衣，笑得温顺又无害：“姐姐，外婆让我给你送点热茶。你最近太辛苦了，别总是熬着。”
沈鹿宁没接，只让她放下。
桑苒把茶盏放到桌边，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恰好看见谢归野的名字。她唇角微微扬起，很快又压下去，像是不经意地说：“归野哥其实人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今天记者围过来的时候，还是他替我挡开的。”
归野哥。
沈鹿宁抬眼看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桑苒每一句话都像羽毛，看似轻飘飘，实则专挑人心口最容易发疼的地方落。
桑苒又轻声道：“姐姐，你别误会。我知道他从前是你的人，可他现在只是可怜我而已。你拥有过太多，不会连一点同情都舍不得分给我吧？”
沈鹿宁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桑苒脸色一白。
这句话不重，却正好撕开了她那层柔弱皮相。她很快恢复委屈神色，眼圈泛红：“姐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我？我只是想和你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的前提，是你别把手伸得太长。”沈鹿宁合上电脑，“桑苒，我不管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但有些东西，你拿了也未必消化得了。”
桑苒盯着她，眼底那点怯弱慢慢淡去。片刻后，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姐姐，你身边的人，迟早都会站到我这里。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是留得住的。”
沈鹿宁没有答话。
桑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失控，眼神沉了沉，转身离开。书房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下茶盏里升起的热气，白雾袅袅，带着一股甜腻的香。
沈鹿宁没有碰那杯茶。
夜里十一点，她收到一份谢归野发来的安保报告。内容看起来很普通，是桑苒近期出行路线的风险评估，附件里有一张老宅结构图。沈鹿宁原本打算直接删除，却在滑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
报告页脚处，有一行极小的数字编码。
十七、三、二十九、十一。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玩过的替换暗号。彼时谢归野刚来沈家，不肯和任何人说话，沈鹿宁嫌他闷，便用这种方式在书页里给他留话。别人看不懂，只有他们知道该用哪本旧字典去解。
沈鹿宁打开抽屉，翻出那本已经泛黄的英汉词典，按照数字一一对应。
纸面上拼出的句子很短。
不要生气，她靠你的情绪开门。
沈鹿宁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窗外夜雨又起，细密地敲在玻璃上。她忽然想起白天视频里的那把黑伞，想起谢归野低头听桑苒说话时，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靠近桑苒。
他是在靠近系统。
手机屏幕亮起，谢归野又发来一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消息：明天老宅安保升级，不要单独去西侧花房。
沈鹿宁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因为她知道桑苒一定在等着看他们是否私下联系。她只是把那份报告存进加密文件夹，又将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倒进水池。
茶水流下去时，瓷杯底部露出一点细碎沉淀。
沈鹿宁垂眸看了片刻，眼神渐冷。
桑苒确实比她想的更急，也更贪。既然对方想看她孤立无援，那她就演给她看。只是这出戏一旦开场，谁站在台上，谁藏在幕后，就未必由桑苒说了算。
佣人开始叫她“苒小姐”，梁家的旁支亲眷隔三差五送来礼物，连原本对血缘真伪最谨慎的几位董事，也渐渐在梁令仪面前提起“两个外孙女都该参与集团事务”。桑苒什么都不争，只是乖巧地坐在梁令仪身边，偶尔替她递药，偶尔轻声提醒她休息，便足够让所有人觉得她懂事、体贴、受了多年委屈仍不怨不恨。
沈鹿宁反而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更让人议论的是，谢归野最近频繁出现在桑苒身边。
他原本是沈鹿宁少年时资助过的人，如今负责沈氏部分安全系统，性子冷淡，话少到近乎无趣。可桑苒搬进老宅后，他开始亲自检查她的出行路线，替她挡掉几次记者围堵，甚至在一次学院采访里，替她拉开车门。
那段视频被传到论坛上时，评论区热闹得像过节。
有人说桑苒果然招人喜欢，连谢归野这种冷冰冰的人都愿意护着她。也有人暗暗嘲讽沈鹿宁，说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倒戈，千金大小姐的光环也不过如此。
沈鹿宁看到视频时，正在书房处理资产隔离方案。
屏幕里，谢归野撑着黑伞，桑苒站在他伞下，仰头同他说话。雨丝落在伞沿，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笑，却也没有后退。
沈鹿宁看了许久，关掉了视频。
她承认那一瞬间自己心口沉了一下。谢归野和裴晏礼不一样，裴晏礼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投放多少情绪，可谢归野是她亲手从深巷里拉出来的人。少年时的他满身伤痕，警惕得像一只不肯靠近人的野猫，是她把他送去读书，替他请医生，又给他一条足够干净的路。
她不敢轻易相信他没有被系统影响。
因为系统太擅长偷走人的偏爱。
傍晚，桑苒端着茶敲开她书房的门。她穿着一件浅粉色毛衣，笑得温顺又无害：“姐姐，外婆让我给你送点热茶。你最近太辛苦了，别总是熬着。”
沈鹿宁没接，只让她放下。
桑苒把茶盏放到桌边，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恰好看见谢归野的名字。她唇角微微扬起，很快又压下去，像是不经意地说：“归野哥其实人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今天记者围过来的时候，还是他替我挡开的。”
归野哥。
沈鹿宁抬眼看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桑苒每一句话都像羽毛，看似轻飘飘，实则专挑人心口最容易发疼的地方落。
桑苒又轻声道：“姐姐，你别误会。我知道他从前是你的人，可他现在只是可怜我而已。你拥有过太多，不会连一点同情都舍不得分给我吧？”
沈鹿宁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桑苒脸色一白。
这句话不重，却正好撕开了她那层柔弱皮相。她很快恢复委屈神色，眼圈泛红：“姐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我？我只是想和你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的前提，是你别把手伸得太长。”沈鹿宁合上电脑，“桑苒，我不管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但有些东西，你拿了也未必消化得了。”
桑苒盯着她，眼底那点怯弱慢慢淡去。片刻后，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姐姐，你身边的人，迟早都会站到我这里。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是留得住的。”
沈鹿宁没有答话。
桑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失控，眼神沉了沉，转身离开。书房门合上后，屋里只剩下茶盏里升起的热气，白雾袅袅，带着一股甜腻的香。
沈鹿宁没有碰那杯茶。
夜里十一点，她收到一份谢归野发来的安保报告。内容看起来很普通，是桑苒近期出行路线的风险评估，附件里有一张老宅结构图。沈鹿宁原本打算直接删除，却在滑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
报告页脚处，有一行极小的数字编码。
十七、三、二十九、十一。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玩过的替换暗号。彼时谢归野刚来沈家，不肯和任何人说话，沈鹿宁嫌他闷，便用这种方式在书页里给他留话。别人看不懂，只有他们知道该用哪本旧字典去解。
沈鹿宁打开抽屉，翻出那本已经泛黄的英汉词典，按照数字一一对应。
纸面上拼出的句子很短。
不要生气，她靠你的情绪开门。
沈鹿宁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窗外夜雨又起，细密地敲在玻璃上。她忽然想起白天视频里的那把黑伞，想起谢归野低头听桑苒说话时，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靠近桑苒。
他是在靠近系统。
手机屏幕亮起，谢归野又发来一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消息：明天老宅安保升级，不要单独去西侧花房。
沈鹿宁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因为她知道桑苒一定在等着看他们是否私下联系。她只是把那份报告存进加密文件夹，又将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倒进水池。
茶水流下去时，瓷杯底部露出一点细碎沉淀。
沈鹿宁垂眸看了片刻，眼神渐冷。
桑苒确实比她想的更急，也更贪。既然对方想看她孤立无援，那她就演给她看。只是这出戏一旦开场，谁站在台上，谁藏在幕后，就未必由桑苒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