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刃归京
三日后，圣旨下。
裴怀玉通敌叛国，倒卖军粮，害死镇北军旧部三百人，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其族中涉案者尽数下狱，家产抄没，所有借谢家兵符调动的旧部，悉数重审。
沈青蘅因私印失察、包庇罪臣、御前失仪，被夺镇远侯爵位，侯府收归朝廷。她从前最看重的门楣与体面，一夕之间，尽成檐下残雪。
谢观澜恢复清白。皇帝在朝上亲自为当年之案正名，又欲封他为镇北军副帅，令他重回北境。
群臣看向他的目光变了。
那些曾在长街上骂他通敌的人，那些曾在朝堂上避他如蛇蝎的人，如今纷纷低头，仿佛一句迟来的“谢将军”便能抹平过往。
谢观澜接旨时，右手仍有些不稳。他将圣旨握在掌中，听着殿外风雪声，心中却无波无澜。
宫门外，沈青蘅跪在雪中等他。
她已不再穿镇远侯的朝服，只着一身素色旧衣，发间金簪尽去，乌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怀中抱着那把修好的旧刀，刀鞘擦得干净，刀柄上谢家纹重新描过，可裂痕仍在，像无论如何修补，也回不到从前。
谢观澜走下白玉阶时，她终于抬起头。
“观澜。”
这一声极轻，轻得像怕惊散最后一点旧梦。
谢观澜停步看她。
沈青蘅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立刻落泪。她双手捧起旧刀，声音沙哑：“刀我命人修好了。你父亲的墓，我也会亲自去修。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可我真的知错了。”
谢观澜没有接刀。
风雪落在两人之间，宫墙高阔，朱门深沉，像把这几年所有旧事都隔成了遥远前尘。
沈青蘅终于忍不住，泪水坠在雪里：“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被裴怀玉骗了。我以为你还会像从前一样，等我想明白，等我回头。”
谢观澜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怨恨，却也没有半分柔软。
“沈青蘅，你不是不知道我疼。”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旧刀被毁时，你知道那是我父亲遗物。母亲牌位蒙尘时，你知道那是我仅剩的家。祖坟被掘时，你也知道我会痛。”
沈青蘅脸色惨白，手中旧刀微微颤着。
“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忍。”
她像被这句话抽去了所有力气，膝行上前，伸手去抓他的衣角：“观澜，和离书作废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爵位、侯府、名声，我都不要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谢观澜低头看着她的手。
曾几何时，这双手也曾替他系过甲扣，替他擦过刀锋，替他在冬夜里添过一盏灯。后来，也是这双手，将证词递上朝堂，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他慢慢抽回衣角，从袖中取出那封和离书，放在她面前。
“签吧。”
沈青蘅怔怔望着那纸文书，眼泪终于落下。
谢观澜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宫门外走去。姜扶雪立在不远处，见他走来，只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北上的车马已候在城外。
谢观澜没有留京赴新宴，也没有去听那些迟来的歉意。他先去了北山，亲手扶正父亲墓碑，又将母亲牌位一并安置妥当。修好的旧刀放在墓前，寒光映雪，残刃处仍有旧痕。
三日后，他启程北上。
城门外风雪苍茫，谢家旧部跪迎于道旁，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昔日被污名压弯的脊梁，终于一点点重新挺直。
姜扶雪奉旨巡边，与他同行一程。马车行至官道尽头，她隔着风雪问：“谢将军，此去北境，是为朝廷，还是为谢家？”
谢观澜望向远处雪原，手指搭在旧刀刀柄上。
“为死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漫天风雪，落向更远的山河。
“也为我自己。”
北境风起，旧旗重升。
这一回，他不再为沈青蘅守侯府。
他只守山河，也守自己。
裴怀玉通敌叛国，倒卖军粮，害死镇北军旧部三百人，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其族中涉案者尽数下狱，家产抄没，所有借谢家兵符调动的旧部，悉数重审。
沈青蘅因私印失察、包庇罪臣、御前失仪，被夺镇远侯爵位，侯府收归朝廷。她从前最看重的门楣与体面，一夕之间，尽成檐下残雪。
谢观澜恢复清白。皇帝在朝上亲自为当年之案正名，又欲封他为镇北军副帅，令他重回北境。
群臣看向他的目光变了。
那些曾在长街上骂他通敌的人，那些曾在朝堂上避他如蛇蝎的人，如今纷纷低头，仿佛一句迟来的“谢将军”便能抹平过往。
谢观澜接旨时，右手仍有些不稳。他将圣旨握在掌中，听着殿外风雪声，心中却无波无澜。
宫门外，沈青蘅跪在雪中等他。
她已不再穿镇远侯的朝服，只着一身素色旧衣，发间金簪尽去，乌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怀中抱着那把修好的旧刀，刀鞘擦得干净，刀柄上谢家纹重新描过，可裂痕仍在，像无论如何修补，也回不到从前。
谢观澜走下白玉阶时，她终于抬起头。
“观澜。”
这一声极轻，轻得像怕惊散最后一点旧梦。
谢观澜停步看她。
沈青蘅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立刻落泪。她双手捧起旧刀，声音沙哑：“刀我命人修好了。你父亲的墓，我也会亲自去修。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可我真的知错了。”
谢观澜没有接刀。
风雪落在两人之间，宫墙高阔，朱门深沉，像把这几年所有旧事都隔成了遥远前尘。
沈青蘅终于忍不住，泪水坠在雪里：“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我只是被裴怀玉骗了。我以为你还会像从前一样，等我想明白，等我回头。”
谢观澜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怨恨，却也没有半分柔软。
“沈青蘅，你不是不知道我疼。”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旧刀被毁时，你知道那是我父亲遗物。母亲牌位蒙尘时，你知道那是我仅剩的家。祖坟被掘时，你也知道我会痛。”
沈青蘅脸色惨白，手中旧刀微微颤着。
“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忍。”
她像被这句话抽去了所有力气，膝行上前，伸手去抓他的衣角：“观澜，和离书作废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爵位、侯府、名声，我都不要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谢观澜低头看着她的手。
曾几何时，这双手也曾替他系过甲扣，替他擦过刀锋，替他在冬夜里添过一盏灯。后来，也是这双手，将证词递上朝堂，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他慢慢抽回衣角，从袖中取出那封和离书，放在她面前。
“签吧。”
沈青蘅怔怔望着那纸文书，眼泪终于落下。
谢观澜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宫门外走去。姜扶雪立在不远处，见他走来，只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北上的车马已候在城外。
谢观澜没有留京赴新宴，也没有去听那些迟来的歉意。他先去了北山，亲手扶正父亲墓碑，又将母亲牌位一并安置妥当。修好的旧刀放在墓前，寒光映雪，残刃处仍有旧痕。
三日后，他启程北上。
城门外风雪苍茫，谢家旧部跪迎于道旁，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昔日被污名压弯的脊梁，终于一点点重新挺直。
姜扶雪奉旨巡边，与他同行一程。马车行至官道尽头，她隔着风雪问：“谢将军，此去北境，是为朝廷，还是为谢家？”
谢观澜望向远处雪原，手指搭在旧刀刀柄上。
“为死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漫天风雪，落向更远的山河。
“也为我自己。”
北境风起，旧旗重升。
这一回，他不再为沈青蘅守侯府。
他只守山河，也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