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东墙青砖
许南枝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偏房的灯光昏黄，窗外风声掠过庭院，树影落在地板上，像一层摇晃的水。她没有立刻回拨，也没有追问对方是谁，只把号码截图保存，随后起身拿了外套。
顾家夜里很静，佣人已经散了，走廊尽头只剩壁灯亮着一小圈冷光。许南枝避开主楼，独自出了门。
听雨巷比白天更安静，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亮。她推开老宅院门时，廊下的旧灯泡闪了两下，屋檐下垂着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擦过窗棂。
东墙第三块青砖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了。
那块砖颜色比旁边略深，缝隙处有细微的旧泥痕。许南枝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撬刀一点点清开砖缝。动作很慢，也很稳，像过去无数次修复残损木构时那样，不能急，越接近真相，越不能急。
青砖松动时，墙体里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
里面包着一层油纸，油纸外又裹着防潮布。许南枝屏住呼吸，将东西取出来，在桌上慢慢展开。
第一份，是母亲沈清禾的亲笔遗嘱。字迹清瘦，却和笔记里一模一样。
第二份，是听雨巷十二号的原始地契和产权转移证明，上面清楚写着，宅子已由沈清禾全部转至许南枝名下。
第三份，则是一份旧协议复印件。
许南枝看完那几页纸，指尖冷了下来。
二十年前，顾家曾试图低价收购听雨巷十二号，被沈清禾拒绝。后来许振荣私下收了顾家一笔钱，承诺等沈清禾去世后配合处置老宅。只是他们没想到，沈清禾早一步完成产权转移，还把老宅列入古建筑保护预审材料。
也就是说，只要她把材料补齐递交，听雨巷十二号就不再是顾氏项目里一块可以随意推平的地。
它会成为顾氏最不愿面对的阻碍。
许南枝把三份文件拍照、扫描，分别存进两个加密云盘，又将原件重新包好。做完这些，她拨通了梁时安的电话。
梁时安是她在修复圈认识多年的文保专家，性格温和，做事却极严谨。半小时后，他赶到老宅，外套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意。
许南枝把材料推给他。
梁时安看得很慢，越往后，神色越凝重。许南枝没有催，只坐在一旁，听着老宅里木梁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声。
很久后，梁时安抬头看她。
“南枝，这些材料足够启动保护复核。”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还有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许南枝看着他。
梁时安指着旧协议里一个模糊的日期：“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还在补交保护材料。以她当时的状态，不像是突然病重到无法处理后续的人。”
桌上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许南枝的手指按在遗嘱边缘，呼吸微沉。
梁时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母亲当年，可能不是病死那么简单。”
偏房的灯光昏黄，窗外风声掠过庭院，树影落在地板上，像一层摇晃的水。她没有立刻回拨，也没有追问对方是谁，只把号码截图保存，随后起身拿了外套。
顾家夜里很静，佣人已经散了，走廊尽头只剩壁灯亮着一小圈冷光。许南枝避开主楼，独自出了门。
听雨巷比白天更安静，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亮。她推开老宅院门时，廊下的旧灯泡闪了两下，屋檐下垂着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擦过窗棂。
东墙第三块青砖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了。
那块砖颜色比旁边略深，缝隙处有细微的旧泥痕。许南枝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撬刀一点点清开砖缝。动作很慢，也很稳，像过去无数次修复残损木构时那样，不能急，越接近真相，越不能急。
青砖松动时，墙体里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
里面包着一层油纸，油纸外又裹着防潮布。许南枝屏住呼吸，将东西取出来，在桌上慢慢展开。
第一份，是母亲沈清禾的亲笔遗嘱。字迹清瘦，却和笔记里一模一样。
第二份，是听雨巷十二号的原始地契和产权转移证明，上面清楚写着，宅子已由沈清禾全部转至许南枝名下。
第三份，则是一份旧协议复印件。
许南枝看完那几页纸，指尖冷了下来。
二十年前，顾家曾试图低价收购听雨巷十二号，被沈清禾拒绝。后来许振荣私下收了顾家一笔钱，承诺等沈清禾去世后配合处置老宅。只是他们没想到，沈清禾早一步完成产权转移，还把老宅列入古建筑保护预审材料。
也就是说，只要她把材料补齐递交，听雨巷十二号就不再是顾氏项目里一块可以随意推平的地。
它会成为顾氏最不愿面对的阻碍。
许南枝把三份文件拍照、扫描，分别存进两个加密云盘，又将原件重新包好。做完这些，她拨通了梁时安的电话。
梁时安是她在修复圈认识多年的文保专家，性格温和，做事却极严谨。半小时后，他赶到老宅，外套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意。
许南枝把材料推给他。
梁时安看得很慢，越往后，神色越凝重。许南枝没有催，只坐在一旁，听着老宅里木梁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声。
很久后，梁时安抬头看她。
“南枝，这些材料足够启动保护复核。”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还有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许南枝看着他。
梁时安指着旧协议里一个模糊的日期：“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还在补交保护材料。以她当时的状态，不像是突然病重到无法处理后续的人。”
桌上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许南枝的手指按在遗嘱边缘，呼吸微沉。
梁时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母亲当年，可能不是病死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