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碗药,我替她泼了

桃酱 948字 2026-05-28 18:07:02
那碗堕胎药,我替她泼了,挨了二十杖。后来才知道,我护着的那个"孤女",手里攥着先帝传位的密诏。我们都在装弱——等的,是把皇城掀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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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嫣从不想要孩子。你既是她的影子,便不该生出她不想要的东西。"

这话说得轻柔,说得温和,说得像是在哄人,却像一把磨细的刀,无声割开了满室的暖香。我站在内室的帘后,手里捧着那碗堕胎药,听见皇帝的声音从里间漂出来,一字一字落在心上,投石入死水一般,涟漪散开,再无回声。

帘外是太后命人备好的黑药,帘内是刚诊出三月身孕的陆青蘅。我在这宫里做了三年医女,什么手段没见过,偏偏今日站在这里,双脚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分毫。药味极冲,棕褐色,泛着一层油光。内官在旁边候着,不催,但那沉默本身便是催促。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走进内室,走到陆青蘅面前停下。

她侧坐在榻上,脊背挺直,神情如一潭静水,看着我,没有求救,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平静地等着,像是早已料定了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转过身,手一松。

瓷碗落地,碎成数片,黑药泼了满地,连御砖缝隙里都染上了颜色。

我被拖出去时没有挣扎。廊下的雨刚停,青石板还湿着,杖责声一下一下落在脊背上,震得牙关发酸。我数了二十下,一声未出,只是盯着对面灰白的宫墙,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有人孤身入了宫,她一个人撑着,你去帮她把这件事做完。"那时候我以为,不过是护着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女。

夜里我烧起来,躺在值房的薄被里,烛火晃了又晃。暗门悄然开了,脚步声极轻。陆青蘅俯身坐到我榻边,拿过药罐,无声替我上药。

"你不必亲自来。"我说。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你值得一个解释。"

她细细道来——手中握有先帝遗诏的半截,密诏本欲立皇女为储,却在先帝驾崩前被人拆分藏匿;她入宫,不是为了那位叫清嫣的女子,而是为了等待时机,等另外半截重见天日。

我听完,轻轻笑了一声。"我师父临终前交代我,有人孤身入了宫,让我去找到她,帮她把这件事做完。他手中,曾经保管过另外半截。"

她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低而轻。

"你装了多久?"

"三年。你呢?"

"也是三年。"

两人对视,都没有再说话。有些事不必说透,各自心中明白便够了。

次日清晨,嬷嬷捧着一盅安胎汤走进陆青蘅的内室,笑容可掬,说是太后特意差人送来的安胎方。我接过来,低头,凑近轻轻嗅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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