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敲门声
警察敲门时，我刚下夜班。
他们说，我用手机号收了两年毒药。
可监控里那个穿白大褂取货的人，真的很像我。
----
凌晨五点四十二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苏禾刚把钥匙插进门锁，身后那盏灯就亮起来，白得发冷。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楼梯口。
没人。
只有楼梯扶手上挂着一只蓝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过冰，袋底凝着一小摊水，顺着台阶边缘慢慢往下淌。她记得昨晚出门上夜班时，那里没有东西。
楼道很窄，墙皮潮湿，靠近电表箱的地方贴着几张已经卷边的小广告。风从楼梯间上来，带着一股隔夜饭菜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苏禾站了两秒，收回视线，拧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
她换鞋的时候，脚踝被冰了一下。低头看，门内地垫边缘湿了一小块，像是有人踩着带水的鞋站过。
苏禾的动作慢下来。她把护士包放在玄关柜上，伸手摸了摸门锁。
锁没有坏。
她昨晚走的时候，地垫是干的。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科室群里的消息。护士长问夜班交接表有没有上传。苏禾盯着那块湿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已传”，然后关上门。
她太累了。
一整晚，输液泵报警了六次，三床老人凌晨两点发热，五床的家属又因为用药时间和医生吵了一架。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睡到下午。
水烧到一半，门被敲响。
三下。
不重，但很清楚。
苏禾关掉电热水壶，站在客厅里没动。这个时间，外面天还没亮透，小区里连送奶的人都没来。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两个男人站在门外。
一个穿警服，一个穿便衣。警服男人手里拿着证件，便衣男人低头看着一张纸。楼道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照得他们的脸没有血色。
“苏禾在家吗？”门外的人问。
她没有立刻开门。
“我们是派出所的。”警服男人把证件举到猫眼前，“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证件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苏禾开了门，只留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警服男人姓陈，语气不急，也不凶。他看了眼她身上的护士服，又看了看屋里没来得及收拾的客厅。
“你刚下夜班？”
苏禾点头。
陈放把一张打印纸递到门缝前：“这个包裹，是你签收的吗？”
纸上是一张快递面单的复印件。
收件人：苏禾。
手机号，是她的。
地址，却不是她家，是小区南门旁边的快递驿站。
物品名称一栏写得很含糊：冷链用品。
苏禾看了很久，指尖搭在门边，没有接那张纸。
“不是我。”她说。
陈放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我没买过这个。”
便衣男人抬起头，声音更低：“这个箱子里检出了管制类药物残留。我们查到签收记录，实名信息指向你。”
苏禾的手指僵了一下。
楼道里很安静。远处哪家冰箱启动了，发出轻微的嗡鸣。她听见自己屋里的水壶还在余温里发出细小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
陈放又拿出几页纸。
不是一张面单。
是一摞。
最上面那张的右上角用红笔圈着一个数字。
146。
“过去两年，使用你这个手机号签收的冷链包裹，一共有一百四十六个。”陈放说，“大部分是药品类包裹，部分药品流向正在查。”
苏禾没有说话。
她想起楼梯扶手上的蓝色塑料袋，想起门口那块湿了的地垫。那些水痕像是忽然有了重量，压在她脚边。
“苏护士。”陈放停顿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把身份证、护士资格证，或者手机号借给别人用过？”
苏禾摇头。
她本该立刻否认得更坚决些，可喉咙像被夜班的消毒水气味堵住了，发不出太多声音。
便衣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胸牌上。
胸牌还没摘。
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名字，科室。
苏禾。
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陈放问：“你方便跟我们去一趟快递驿站吗？现在。”
苏禾回头看了眼屋里。电热水壶、没拉严的窗帘、玄关处那块湿了的地垫，还有桌上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杯口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水印。
像被人转动过。
她伸手摘下防盗链。
门彻底打开时，楼道风灌进来。扶手上的蓝色塑料袋轻轻晃了一下，袋底那滴水落下来，砸在台阶上。
陈放也看见了。
他没有问。
只是把那摞快递单收回文件夹里，说：“走吧。”
苏禾关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客厅。
灯还没开，屋里灰蓝一片。
她忽然有种感觉。
她刚才回到的，不像自己的家。
更像一个被人短暂使用过、又匆忙恢复原状的房间。
他们说，我用手机号收了两年毒药。
可监控里那个穿白大褂取货的人，真的很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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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二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苏禾刚把钥匙插进门锁，身后那盏灯就亮起来，白得发冷。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楼梯口。
没人。
只有楼梯扶手上挂着一只蓝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过冰，袋底凝着一小摊水，顺着台阶边缘慢慢往下淌。她记得昨晚出门上夜班时，那里没有东西。
楼道很窄，墙皮潮湿，靠近电表箱的地方贴着几张已经卷边的小广告。风从楼梯间上来，带着一股隔夜饭菜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苏禾站了两秒，收回视线，拧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
她换鞋的时候，脚踝被冰了一下。低头看，门内地垫边缘湿了一小块，像是有人踩着带水的鞋站过。
苏禾的动作慢下来。她把护士包放在玄关柜上，伸手摸了摸门锁。
锁没有坏。
她昨晚走的时候，地垫是干的。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科室群里的消息。护士长问夜班交接表有没有上传。苏禾盯着那块湿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已传”，然后关上门。
她太累了。
一整晚，输液泵报警了六次，三床老人凌晨两点发热，五床的家属又因为用药时间和医生吵了一架。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睡到下午。
水烧到一半，门被敲响。
三下。
不重，但很清楚。
苏禾关掉电热水壶，站在客厅里没动。这个时间，外面天还没亮透，小区里连送奶的人都没来。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两个男人站在门外。
一个穿警服，一个穿便衣。警服男人手里拿着证件，便衣男人低头看着一张纸。楼道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照得他们的脸没有血色。
“苏禾在家吗？”门外的人问。
她没有立刻开门。
“我们是派出所的。”警服男人把证件举到猫眼前，“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证件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苏禾开了门，只留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警服男人姓陈，语气不急，也不凶。他看了眼她身上的护士服，又看了看屋里没来得及收拾的客厅。
“你刚下夜班？”
苏禾点头。
陈放把一张打印纸递到门缝前：“这个包裹，是你签收的吗？”
纸上是一张快递面单的复印件。
收件人：苏禾。
手机号，是她的。
地址，却不是她家，是小区南门旁边的快递驿站。
物品名称一栏写得很含糊：冷链用品。
苏禾看了很久，指尖搭在门边，没有接那张纸。
“不是我。”她说。
陈放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我没买过这个。”
便衣男人抬起头，声音更低：“这个箱子里检出了管制类药物残留。我们查到签收记录，实名信息指向你。”
苏禾的手指僵了一下。
楼道里很安静。远处哪家冰箱启动了，发出轻微的嗡鸣。她听见自己屋里的水壶还在余温里发出细小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
陈放又拿出几页纸。
不是一张面单。
是一摞。
最上面那张的右上角用红笔圈着一个数字。
146。
“过去两年，使用你这个手机号签收的冷链包裹，一共有一百四十六个。”陈放说，“大部分是药品类包裹，部分药品流向正在查。”
苏禾没有说话。
她想起楼梯扶手上的蓝色塑料袋，想起门口那块湿了的地垫。那些水痕像是忽然有了重量，压在她脚边。
“苏护士。”陈放停顿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把身份证、护士资格证，或者手机号借给别人用过？”
苏禾摇头。
她本该立刻否认得更坚决些，可喉咙像被夜班的消毒水气味堵住了，发不出太多声音。
便衣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胸牌上。
胸牌还没摘。
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名字，科室。
苏禾。
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陈放问：“你方便跟我们去一趟快递驿站吗？现在。”
苏禾回头看了眼屋里。电热水壶、没拉严的窗帘、玄关处那块湿了的地垫，还有桌上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杯口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水印。
像被人转动过。
她伸手摘下防盗链。
门彻底打开时，楼道风灌进来。扶手上的蓝色塑料袋轻轻晃了一下，袋底那滴水落下来，砸在台阶上。
陈放也看见了。
他没有问。
只是把那摞快递单收回文件夹里，说：“走吧。”
苏禾关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客厅。
灯还没开，屋里灰蓝一片。
她忽然有种感觉。
她刚才回到的，不像自己的家。
更像一个被人短暂使用过、又匆忙恢复原状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