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府门落锁

笔尖 1929字 2026-06-15 16:21:38
那句“王爷回京了”一落地,正厅里像被人猛地抽走了声音。

方才还叫嚣着要我下跪的人,一个个僵在原处,脸上的讥笑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变成了惊疑。柳绮罗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来报信的婢女,声音尖得几乎破了调:“胡说什么!王爷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哪里来的北境军,谁准你进来胡言乱语!”

那婢女扑通一声跪下,吓得脸色惨白:“奴婢不敢胡说,府门外确实来了北境军,为首的人拿着王爷的玄鹰令,说王爷马上入府。”

假王爷的脸色也变了。

他先前装得再像,听见“北境军”三个字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很快被他压下去,他冷笑一声,故作镇定地看向我:“好啊,原来你早有准备。找一队人冒充北境军,又找个假王爷来同本王对峙,你这局设得倒是用心。”

柳绮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话:“不错!姜扶月,你真是疯了。昨日在蒙学冒充王府中人不成,今日竟敢找人冒充北境军。你可知假冒军令是死罪?”

周围人听见这话,方才浮起的动摇又慢慢压了回去。

“我就说嘛,王爷明明在这里,外面那个必然是假的。”

“这姜夫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北境军都敢冒充。”

“柳王妃,您可千万不能轻饶她,这样的人今日若不严惩,往后谁都敢往王府头上踩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有些人并不是分不清真假,她们只是早已选好了自己要站的位置。柳绮罗衣着华贵,坐在主位,身边还有一个“王爷”撑腰,所以她们便认定她是真的。至于事实如何,阿姝受了多少委屈,她们不在意。

我没有同她们争,只看向青萝:“人都拦住了吗?”

青萝从门外回来,躬身道:“回王妃,前门、侧门、后角门都已落锁。府中护卫也已换下,北境军守在外头,没有您的吩咐,今日谁也出不去。”

这句话一出,厅中彻底乱了。

有人惊慌地站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只是来赴宴的。”

“姜夫人,你若真敢囚禁朝臣家眷,便是镇北王府也护不住你。”

“柳王妃,您快让王爷下令啊!”

柳绮罗也慌了一瞬,却仍硬撑着看向假王爷。那假王爷被众人盯着,只能强作威严,拍案怒道:“来人,把这个疯妇拿下!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镇北王府撒野!”

厅外护院却没有一个敢动。

他们是王府里的人,不是柳绮罗从外头带来的打手。先前不辨真假,还能听林嬷嬷几句吩咐,如今府外来了北境军,青萝又口口声声唤我王妃,他们心里早已打起鼓来。谁都怕站错了边,最后成了替死鬼。

假王爷见没人上前,脸色愈发难看。

我慢慢转身,看向陈夫子:“陈夫子,趁真正能做主的人还没进来,我再问你一遍。阿姝在蒙学被柳长福欺负,你究竟知不知道?”

陈夫子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咬着牙道:“老夫不知道。孩子们之间偶有争执,怎能算欺负?姜夫人,你就算今日仗着人多,也不能逼老夫作伪证。”

我点点头,示意青萝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瘦小的洒扫童子被带进正厅。他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衣裳洗得发白,跪下时浑身都在抖。陈夫子一见他,脸色瞬间变了:“阿平?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平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朝我磕了个头:“夫人,小人愿意作证。柳小公子常带人欺负阿姝小姐,拿针扎她,还不许她哭。那日后院冷泉边,小人亲眼看见柳小公子把阿姝小姐按进水里,陈夫子也看见了,可夫子让小人闭嘴,说若敢乱讲,便把小人赶出蒙学。”

厅中一片哗然。

陈夫子猛地站起来,怒道:“胡说八道!你一个洒扫小童,竟敢攀咬老夫!”

阿平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人没有胡说。这里面是柳小公子扎人的针,小人偷偷捡的,还有夫子给小人的碎银,说让我忘了那天的事。”

青萝接过布包,当众打开。里面果然有几枚细针,还有两块沾着泥的碎银。

柳长福看见那几枚针,脸色一下白了,立刻躲进柳绮罗怀里。柳绮罗死死按住他的肩,厉声道:“几枚针而已,能说明什么?小孩子玩闹,谁家没有针线东西?姜扶月,你买通一个洒扫童子来污蔑我儿,未免太下作。”

我看向她,语气平静:“你说我买通他,那你敢让柳长福自己说吗?”

柳绮罗眼神一狠:“长福年幼,被你吓坏了,你休想逼问他。”

我笑了一声:“你倒知道孩子年幼。那阿姝被他按进冷泉时,难道就不年幼?”

柳绮罗被我问得一噎。

阿姝坐在我身后,听见这些话,眼眶又红了。她大约想起了那日的冷水和窒息,下意识抓紧了我的衣袖。我回身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娘亲在。”

这一幕不知刺痛了萧承渊,还是刺痛了即将进门的那个人。

府外忽然传来甲胄摩擦声,一步一步,沉而稳。正厅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假王爷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柳绮罗的脸色也白得厉害,却仍然咬牙撑着,像只要那个人没有真正出现在眼前,她便还能骗自己一切都能圆过去。

我抬眼看向厅外。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过门槛。

玄甲未卸,风尘满身,眉眼冷峻如刀。那张脸与假王爷确实相似,可当他真正站在那里时,所有人都能立刻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一张脸能仿出来的。

萧承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