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算众人

笔尖 1856字 2026-06-15 16:21:38
柳绮罗被拖出正厅后,满院的哭声并没有立刻停下。

那些贵妇跪在地上,一个比一个狼狈。她们方才还嫌我衣着素净,嫌阿姝怯懦寒酸,如今却连头都不敢抬,仿佛只要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先前那些刺人的话便能一笔勾销。

萧承渊抱着阿姝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得吓人。阿姝大约是哭累了,趴在他肩头不说话,只是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她从小见父亲的日子不多,可血脉亲情骗不了人。她在我怀里时总是强撑着懂事,如今见到萧承渊,才终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背:“阿姝累不累?”

她摇了摇头,眼睛却还是红的。

萧承渊抬眸看我,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年,我不在京中,让你们母女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愧色,心里一酸,却没有在众人面前多说什么。今日真正该低头的人,不是他。

我转身看向跪在厅中的人。

方才求我隐瞒的那位夫人哭得最凶,她见我看来,立刻膝行两步,哽咽道:“王妃,我们真的只是被柳氏蒙蔽了。若早知您才是真正的王妃,便是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那般冒犯您和小郡主。”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讽刺。

“若我不是王妃呢?”我问她。

那夫人愣住。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若我只是一个普通妇人,阿姝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孩子。今日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随意辱骂我们,可以逼我下跪,可以说我的女儿是野孩子,可以把她受的伤说成小孩子玩闹?”

她脸色惨白,嘴唇抖了抖,却答不上来。

旁边有人急忙磕头:“王妃恕罪,臣妇一时糊涂,口不择言,绝没有真心想伤害小郡主。”

我看向她:“你们当然没有真心。你们只是想讨好自己以为的王妃,踩一个你们以为踩得起的人。至于被踩的人疼不疼,孩子怕不怕,你们从来不在意。”

厅中越发安静。

萧承渊冷声道:“今日在王府辱骂王妃和郡主者,各自写下请罪书,明日送到大理寺备案。若有人敢隐瞒半句,本王便让御史台亲自查。”

众人脸色大变。

请罪书送到大理寺,便等于白纸黑字认下今日所为。虽未必会定罪,却足够让她们在京中抬不起头来。可没有人敢反驳。真正的镇北王坐在那里,北境军守在门外,谁都知道,他不是会同她们讲体面的人。

陈夫子被押走前,还在拼命磕头。

“王爷,王妃,小人教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人只是一时贪财,收了柳氏银钱,绝没有想害小郡主啊!求王爷开恩,给小人一条活路。”

我看着他额头磕出血,心里毫无波澜。

“阿姝被按进冷泉时,你看见了。”

陈夫子身子猛地一僵。

我继续道:“她湿着衣裳回到学舍时,你也看见了。你知道柳长福用针扎她,却让她忍。你甚至告诉她,若她敢告诉我,就再也不能进蒙学。陈夫子,你不是一时贪财,你是拿一个孩子的恐惧,换你的安稳。”

他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柳长福被带走时,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到底年幼,不懂什么大理寺,也不懂母亲犯了多大的罪,只知道从今日起,再也没人能任他欺负阿姝。他被亲卫拉着经过阿姝身边时,忽然怨毒地喊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告状,我娘不会被抓!”

萧承渊眼神一冷。

阿姝吓得往他怀里缩了一下,却又很快抬起头,声音发颤却清楚:“不是我害你娘,是你娘骗人,是你欺负我。”

柳长福愣住。

我看着阿姝,心里忽然酸得厉害。她终于敢说这句话了。

萧承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淡声道:“带下去。此子虽年幼,却心性恶毒。送往柳氏族中管束,十年内不得入京,终身不得入仕。若柳氏族中不愿接,便送去官府教养。”

柳长福哭得更厉害,被亲卫拖出了门。

直到所有涉事之人都被带走,王府里才终于安静下来。地上还散着碎盏和被人踩乱的花瓣,厅中脂粉香与冷茶气混在一起,像一场荒唐戏散场后的残味。

青萝命人清理正厅,我则带阿姝回了从前的院子。

院门推开时,阿姝停住脚步,小声问:“娘亲,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家吗?”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是。这里是阿姝的家,没有人能再把你赶出去。”

她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只轻轻点头。

萧承渊站在我们身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会把这些年府里所有人都查一遍。林氏一党,绝不留。”

我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我也知道,这场清算远没有结束。柳绮罗假冒王妃这么久,骗走的不只是财物,还有许多人的脸面。今日被我当众揭穿,那些曾经巴结她、讨好她、替她说话的人,未必都会乖乖认错。

有些人为了遮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夜,我让青萝把阿姝身上的验伤文书、阿平的证词、陈夫子的银票、林嬷嬷的供词,以及赵玄影的人皮面具,一一封存。

青萝不解:“王妃,大理寺已经接手了,为何还要备一份?”

我看着窗外沉下来的夜色,轻声道:“因为有人很快就会说,镇北王府仗势欺人。”

青萝脸色一变。

我替阿姝掖好被角,声音很平:“他们今日跪得越低,明日反咬得越狠。既然如此,我们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