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红眼找我
周驰野赶到江边时，雨还没有停。
后来这些事，是唐姨从新闻和周家内部传出来的消息里拼给我听的。她说那一晚，周驰野像疯了一样冲下车，连伞都没拿，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断裂的护栏边。江面黑得像一块沉下去的铁，救援灯扫过水面，只能照见翻涌的雨雾和几片漂浮的车身碎片。
警察拦着他，不让他靠近。他却一把推开所有人，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人呢？林柚人呢？”
没人能回答他。
打捞队只捞上来我的手机、手包，还有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手机进了水，屏幕碎得不成样子，手包里装着那份已经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周驰野拿到那些东西时，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雨里。
唐姨说，他起初是不信的。
他说我不会死，说我刚刚还在电话里和他说话，说我那样冷静的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他甚至逼着救援队连夜扩大搜寻范围，一遍遍让人下水，一遍遍让人查监控。到最后，连警方都劝他先回去等消息，他却站在江边整整一夜，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下颌往下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戒指，像是只要松开，我就真的没了。
我听唐姨说这些时，正坐在南下的车里。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树被洗得发亮。我身上裹着厚毛毯，右臂还隐隐作痛。那个接应我的人是唐姨早年救过的学生，如今在边境医疗站工作，他替我处理了伤口，又给我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太多悲伤。
只是觉得安静。
三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自己离开周家的那一天。我以为我会哭，会恨，会把所有委屈都摔在周驰野面前。可真的走到这一步，我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一个人若是终于从深水里爬上岸，第一件事不会是回头骂那片水，而是拼命呼吸。
周驰野没有停止找我。
我的“死亡”消息被周家压了两天，最后还是被媒体挖了出来。热搜上挂满了“周氏隐婚妻子坠江”“林柚发布会后失踪”“周驰野深夜守江边”这样的词条。有人说我畏罪自杀，有人说周家逼死了我，也有人开始翻出发布会上的录音和协议，替我喊冤。
周家的股价跌得厉害，孟舒然的基金会被调查，周老太一病不起。可这些都没有让我停下脚步。
我到了边境小城后，换了新的证件和名字，暂时住进救援站附近的一间旧宿舍。这里风大，空气干冷，夜里常能听见远处山谷里的风声。我身体还没恢复，只能先帮医疗站整理药品和病历。贺峥还在外地救援，暂时赶不回来，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里压着疲惫和后怕。
“林柚。”他叫我的名字时，总是很稳，“你现在安全就好。别急着做事，等我回来。”
我嗯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问：“疼不疼？”
只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我眼眶却忽然热了。周驰野也问过我疼不疼，可他的疼里总是夹着误会、试探和愧疚。贺峥不一样，他是真的怕我疼，也只关心我疼不疼。
我说：“有一点。”
他说：“那就好好养着。以后不用再忍了。”
我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唐姨带来一个消息。周驰野查到了车祸前疗养院的监控，知道孟舒然曾经私下见过那个推我的人。孟舒然被周家送出国前，周驰野亲自去了她住处，两人吵得很厉害。她哭着问他是不是爱上我了，他没有否认。
又过了几天，周驰野在我们的半山别墅里找到一枚旧消防徽章。
那是贺峥的。三年前他出事后，我在废墟边捡到那枚被烧得发黑的徽章，一直藏在首饰盒最底层。周驰野送我的珠宝我一样没带走，唯独那枚徽章曾被我反复摩挲过，边缘早已发亮。
唐姨说，周驰野拿着那枚徽章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让人开始查贺峥。
我知道，他迟早会找到这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天傍晚，救援站接到山体滑坡的紧急通知。医疗队人手不够，我穿上白大褂跟着去了临时安置点。雨后的山路泥泞，伤员一个接一个被抬下来，哭声、喊声、担架落地声混在一起，熟悉得让我像回到了从前的急诊室。
我替一个小女孩包扎额头时，远处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柚！”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周驰野站在雨后的泥地里，风衣下摆沾满泥水，头发凌乱，眼睛红得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终于从噩梦里醒来，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破碎的狂喜。
他朝我走来，声音颤得厉害：“你没死……”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身后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冷静。
“周总，别碰她。”
贺峥从救援车旁走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后来这些事，是唐姨从新闻和周家内部传出来的消息里拼给我听的。她说那一晚，周驰野像疯了一样冲下车，连伞都没拿，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断裂的护栏边。江面黑得像一块沉下去的铁，救援灯扫过水面，只能照见翻涌的雨雾和几片漂浮的车身碎片。
警察拦着他，不让他靠近。他却一把推开所有人，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人呢？林柚人呢？”
没人能回答他。
打捞队只捞上来我的手机、手包，还有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手机进了水，屏幕碎得不成样子，手包里装着那份已经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周驰野拿到那些东西时，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雨里。
唐姨说，他起初是不信的。
他说我不会死，说我刚刚还在电话里和他说话，说我那样冷静的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他甚至逼着救援队连夜扩大搜寻范围，一遍遍让人下水，一遍遍让人查监控。到最后，连警方都劝他先回去等消息，他却站在江边整整一夜，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下颌往下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戒指，像是只要松开，我就真的没了。
我听唐姨说这些时，正坐在南下的车里。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树被洗得发亮。我身上裹着厚毛毯，右臂还隐隐作痛。那个接应我的人是唐姨早年救过的学生，如今在边境医疗站工作，他替我处理了伤口，又给我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太多悲伤。
只是觉得安静。
三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自己离开周家的那一天。我以为我会哭，会恨，会把所有委屈都摔在周驰野面前。可真的走到这一步，我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一个人若是终于从深水里爬上岸，第一件事不会是回头骂那片水，而是拼命呼吸。
周驰野没有停止找我。
我的“死亡”消息被周家压了两天，最后还是被媒体挖了出来。热搜上挂满了“周氏隐婚妻子坠江”“林柚发布会后失踪”“周驰野深夜守江边”这样的词条。有人说我畏罪自杀，有人说周家逼死了我，也有人开始翻出发布会上的录音和协议，替我喊冤。
周家的股价跌得厉害，孟舒然的基金会被调查，周老太一病不起。可这些都没有让我停下脚步。
我到了边境小城后，换了新的证件和名字，暂时住进救援站附近的一间旧宿舍。这里风大，空气干冷，夜里常能听见远处山谷里的风声。我身体还没恢复，只能先帮医疗站整理药品和病历。贺峥还在外地救援，暂时赶不回来，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里压着疲惫和后怕。
“林柚。”他叫我的名字时，总是很稳，“你现在安全就好。别急着做事，等我回来。”
我嗯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问：“疼不疼？”
只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我眼眶却忽然热了。周驰野也问过我疼不疼，可他的疼里总是夹着误会、试探和愧疚。贺峥不一样，他是真的怕我疼，也只关心我疼不疼。
我说：“有一点。”
他说：“那就好好养着。以后不用再忍了。”
我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唐姨带来一个消息。周驰野查到了车祸前疗养院的监控，知道孟舒然曾经私下见过那个推我的人。孟舒然被周家送出国前，周驰野亲自去了她住处，两人吵得很厉害。她哭着问他是不是爱上我了，他没有否认。
又过了几天，周驰野在我们的半山别墅里找到一枚旧消防徽章。
那是贺峥的。三年前他出事后，我在废墟边捡到那枚被烧得发黑的徽章，一直藏在首饰盒最底层。周驰野送我的珠宝我一样没带走，唯独那枚徽章曾被我反复摩挲过，边缘早已发亮。
唐姨说，周驰野拿着那枚徽章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让人开始查贺峥。
我知道，他迟早会找到这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天傍晚，救援站接到山体滑坡的紧急通知。医疗队人手不够，我穿上白大褂跟着去了临时安置点。雨后的山路泥泞，伤员一个接一个被抬下来，哭声、喊声、担架落地声混在一起，熟悉得让我像回到了从前的急诊室。
我替一个小女孩包扎额头时，远处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柚！”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周驰野站在雨后的泥地里，风衣下摆沾满泥水，头发凌乱，眼睛红得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终于从噩梦里醒来，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破碎的狂喜。
他朝我走来，声音颤得厉害：“你没死……”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身后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冷静。
“周总，别碰她。”
贺峥从救援车旁走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