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甲封侯
我战死三年归来，未婚夫正替另一个女人请封女侯。她穿着我的旧甲，领着我的军功，却不知那甲上的血，都是我亲手讨回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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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旧甲上的第三道刀痕，竟被人用金线描成了花。
我立在殿门外，隔着重重珠帘，看见苏瑶书披着它，跪在丹墀之下。她身形纤薄，肩背被甲叶压得微微下沉，偏还要挺出几分从容。殿中灯火照在她眉眼间，倒真显出一点清贵来。
只是那甲，我认得太清楚。
左肩一处豁口，是十七岁霜狼谷一战，被西狄弯刀劈开的；腰侧两枚断扣，是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硌断的；至于胸前那道被金线描过的伤痕，原该是暗红色的，那里曾溅过我亲兵的血。
如今被人擦得锃亮，穿在另一个女子身上受封。
顾承岫站在她身侧，玉冠玄袍，眉目依旧温润。他手执奏表，声音清朗：“苏姑娘虽非将门，却三年献策，屡救北境于危急。臣恳请陛下，封其为安北女侯，以慰边关军心。”
满殿文武纷纷附和。
我听得想笑。
三年前，我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秦家灵幡挂了七日。三年后，我风尘满身归来，正好赶上有人穿我的甲，领我的功，连我的未婚夫也替她请封。
守门的小内侍瞧见我，脸色一白，手中拂尘险些落地。我抬手止住他通传，径直踏入殿中。靴底落在青石上，声响不重，却足够让满殿静下来。
顾承岫先看见我。他眼底的惊愕只停了一瞬，很快化成复杂的沉色。
苏瑶书回头，脸上血色褪得极快，却仍撑着一副温顺模样。
“秦姑娘？”她轻声开口，仿佛见了亡魂。
我走到她面前，垂眼看了看那副甲，淡淡道：“苏姑娘穿着倒合身。”
她指尖轻轻攥住甲缘，低声道：“若秦姑娘介意，瑶书可以脱下……”
“别。”我笑了笑，“死人穿过的东西，你不嫌晦气，我自然不好拦。”
殿内一片吸气声。
顾承岫眉心微蹙：“朝颜，瑶书并无冒犯之意。她这三年替北境筹谋甚多，今日封赏，也是众望所归。”
“众望？”我抬眸看他，“那正好。”
我伸手点了点旧甲左肩那道刀痕。
“既是北境功臣，苏姑娘不如说说，这道伤，是哪一战留下的？”
苏瑶书睫羽轻颤，半晌没有出声。
我又指向腰侧断扣：“这一处呢？又是何地、何人、何种兵刃？”
她的脸终于白了。
满殿寂静里，我慢慢收回手。
“穿我的甲可以，领我的功也可以。可若连上头的血是谁的都说不清，便敢跪在这里受封女侯——”
我看向顾承岫，笑意冷了下去。
“顾世子，你替她请封之前，没教过她怎么圆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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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旧甲上的第三道刀痕，竟被人用金线描成了花。
我立在殿门外，隔着重重珠帘，看见苏瑶书披着它，跪在丹墀之下。她身形纤薄，肩背被甲叶压得微微下沉，偏还要挺出几分从容。殿中灯火照在她眉眼间，倒真显出一点清贵来。
只是那甲，我认得太清楚。
左肩一处豁口，是十七岁霜狼谷一战，被西狄弯刀劈开的；腰侧两枚断扣，是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硌断的；至于胸前那道被金线描过的伤痕，原该是暗红色的，那里曾溅过我亲兵的血。
如今被人擦得锃亮，穿在另一个女子身上受封。
顾承岫站在她身侧，玉冠玄袍，眉目依旧温润。他手执奏表，声音清朗：“苏姑娘虽非将门，却三年献策，屡救北境于危急。臣恳请陛下，封其为安北女侯，以慰边关军心。”
满殿文武纷纷附和。
我听得想笑。
三年前，我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秦家灵幡挂了七日。三年后，我风尘满身归来，正好赶上有人穿我的甲，领我的功，连我的未婚夫也替她请封。
守门的小内侍瞧见我，脸色一白，手中拂尘险些落地。我抬手止住他通传，径直踏入殿中。靴底落在青石上，声响不重，却足够让满殿静下来。
顾承岫先看见我。他眼底的惊愕只停了一瞬，很快化成复杂的沉色。
苏瑶书回头，脸上血色褪得极快，却仍撑着一副温顺模样。
“秦姑娘？”她轻声开口，仿佛见了亡魂。
我走到她面前，垂眼看了看那副甲，淡淡道：“苏姑娘穿着倒合身。”
她指尖轻轻攥住甲缘，低声道：“若秦姑娘介意，瑶书可以脱下……”
“别。”我笑了笑，“死人穿过的东西，你不嫌晦气，我自然不好拦。”
殿内一片吸气声。
顾承岫眉心微蹙：“朝颜，瑶书并无冒犯之意。她这三年替北境筹谋甚多，今日封赏，也是众望所归。”
“众望？”我抬眸看他，“那正好。”
我伸手点了点旧甲左肩那道刀痕。
“既是北境功臣，苏姑娘不如说说，这道伤，是哪一战留下的？”
苏瑶书睫羽轻颤，半晌没有出声。
我又指向腰侧断扣：“这一处呢？又是何地、何人、何种兵刃？”
她的脸终于白了。
满殿寂静里，我慢慢收回手。
“穿我的甲可以，领我的功也可以。可若连上头的血是谁的都说不清，便敢跪在这里受封女侯——”
我看向顾承岫，笑意冷了下去。
“顾世子，你替她请封之前，没教过她怎么圆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