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下旧案
御书房的门轴发出一声低响，满殿檀香被夜风吹得微微一散。
皇帝没有立刻接那本账册。他坐在龙案后，烛火映着鬓边霜色，目光落在我身上，像要穿过这三年风雪，重新辨认我是否还是当年那个提鞭纵马、见了他也敢顶嘴的秦家女。
“你既活着，为何三年不归？”他问。
我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地砖上。
“三年前，臣女在朔河一战中失踪。醒来后，身边三十七名亲兵只剩两人。军中报册说粮足、甲齐、马健，可我们守城那夜，箭簇是钝的，干粮是霉的，战马倒了一半。”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皇帝的手终于落在账册上。
我继续道：“臣女顺势诈死，沿边境商道追查粮草去向。三年间，查到北境军粮被层层克扣，先过监军手，再入粮商仓，最后换成银票送回京中。户部有人遮账，兵部有人改文，靖国公府名下的粮行，也在其中。”
说到靖国公府时，皇帝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他自然明白，靖国公府是顾承岫的家。
也是京中世家盘根错节的一根老藤，牵一处，便会扯动半座朝堂。
烛泪从银台上缓缓滑落。御书房外风声极低，却似从北境荒原一路吹来，裹着沙砾、血腥和冻死人的寒。
皇帝看完最后一页，脸色已沉得厉害。
“此案牵涉甚广。”他缓声道，“若骤然彻查，边军不稳，朝中也会乱。”
我望着他，笑意很淡。
“臣女忍了三年。北境将士替陛下忍了十万具白骨。还不够吗？”
皇帝眉心一跳，像被这句话刺中。他久久没有言语，最终只是将账册压在掌下。
“朕会查，但不是此刻。你先留在京中，继续暗中搜证。”
我没有再逼。
帝王有帝王的顾虑，可死人没有。死人只管讨债。
出宫时，天色已暗，宫墙下灯影稀疏。风吹过长阶，拂起我斗篷一角，也带来一点极淡的血腥味。
墙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高大，玄衣束腕，腰间悬着长刀，明明一身肃杀，却在看见我时僵了一下，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我停下脚步：“谁？”
那人上前，将一只木盒双手奉来，声音低沉，却绷得过紧。
“黑甲营贺骁，奉还秦姑娘旧物。”
我打开盒盖。
里头躺着一把断刃，刃口残缺，寒光仍在。
我认得它。
三年前朔河血战，我握着这把刀杀到脱力，最后失手将它落在死人堆里。
我抬眼看向贺骁。
他却垂着目光，像不敢与我对视。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皇帝没有立刻接那本账册。他坐在龙案后，烛火映着鬓边霜色，目光落在我身上，像要穿过这三年风雪，重新辨认我是否还是当年那个提鞭纵马、见了他也敢顶嘴的秦家女。
“你既活着，为何三年不归？”他问。
我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地砖上。
“三年前，臣女在朔河一战中失踪。醒来后，身边三十七名亲兵只剩两人。军中报册说粮足、甲齐、马健，可我们守城那夜，箭簇是钝的，干粮是霉的，战马倒了一半。”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皇帝的手终于落在账册上。
我继续道：“臣女顺势诈死，沿边境商道追查粮草去向。三年间，查到北境军粮被层层克扣，先过监军手，再入粮商仓，最后换成银票送回京中。户部有人遮账，兵部有人改文，靖国公府名下的粮行，也在其中。”
说到靖国公府时，皇帝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他自然明白，靖国公府是顾承岫的家。
也是京中世家盘根错节的一根老藤，牵一处，便会扯动半座朝堂。
烛泪从银台上缓缓滑落。御书房外风声极低，却似从北境荒原一路吹来，裹着沙砾、血腥和冻死人的寒。
皇帝看完最后一页，脸色已沉得厉害。
“此案牵涉甚广。”他缓声道，“若骤然彻查，边军不稳，朝中也会乱。”
我望着他，笑意很淡。
“臣女忍了三年。北境将士替陛下忍了十万具白骨。还不够吗？”
皇帝眉心一跳，像被这句话刺中。他久久没有言语，最终只是将账册压在掌下。
“朕会查，但不是此刻。你先留在京中，继续暗中搜证。”
我没有再逼。
帝王有帝王的顾虑，可死人没有。死人只管讨债。
出宫时，天色已暗，宫墙下灯影稀疏。风吹过长阶，拂起我斗篷一角，也带来一点极淡的血腥味。
墙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高大，玄衣束腕，腰间悬着长刀，明明一身肃杀，却在看见我时僵了一下，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我停下脚步：“谁？”
那人上前，将一只木盒双手奉来，声音低沉，却绷得过紧。
“黑甲营贺骁，奉还秦姑娘旧物。”
我打开盒盖。
里头躺着一把断刃，刃口残缺，寒光仍在。
我认得它。
三年前朔河血战，我握着这把刀杀到脱力，最后失手将它落在死人堆里。
我抬眼看向贺骁。
他却垂着目光，像不敢与我对视。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