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兄踏雪
门房那声通报落下，前庭的风雪忽然更冷。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侯府大门已被人从外推开。厚重门扇撞在石墩上，发出沉闷一响，卷进来的寒气压灭了廊下一盏灯。
最先踏进来的人披着玄色大氅，肩上覆着薄雪，腰间玉带压着一枚北境军符。他不曾疾步，却叫满院人下意识让开。
我认得那双眼。
冷静，锋利，像北境长夜里不肯熄的火。
霍靖川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只这一眼，他眉间便沉了下去。
“阿瑶，手怎么红了？”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攥着碎掉的平安结。玉珠裂口硌进皮肉，沾了一点血。
薛承业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没从“镇北王府”四个字里回过神。三叔却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拱手：“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霍靖川没有看他。
随后进来的是霍景行。他撑着一柄青竹伞，伞沿积雪被风吹落，落在青石上。他眉目温润，衣袍干净得近乎不染尘埃，偏偏那份从容里藏着叫人不敢轻慢的压迫。
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玉珠，声音仍是温和的：“谁碰的？”
这三个字不重，却叫薛梨月白了脸。
最后一道身影几乎是带着风闯进来的。霍骁还穿着入宫献捷的战袍，银甲未卸，腰侧长刀被红缨束着，刀柄上系着一枚青线平安结。
与我手中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扫过前庭，目光停在薛梨月脸上的掌印，又落到我掌心的碎结上，神色瞬间冷了。
“谁踩的？”
薛梨月眼泪还挂在腮边，被他看得后退半步。
薛承业终于找回声音，脸色极难看：“霍小将军，这是永宁侯府的家事。瑶光方才不知轻重，动手伤了梨月，我正要教她规矩。”
霍骁笑了一声，笑意却冷：“教她规矩？你拿什么身份教她？”
薛承业脸色一变：“她是我妹妹。”
“你也配？”霍骁往前一步，战靴踏在雪水里，声响极沉，“我小妹在北境，连我父王训她一句都要先掂量。到了你永宁侯府，倒要为一枚被踩碎的平安结受你的气。”
满院无人敢接话。
薛承业的目光终于落到霍骁刀柄的平安结上。他看清那青线，看清那枚小玉珠，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霍景行走到我面前，取出帕子，轻轻裹住我的手。他没有责怪我为何不早些传信，只低声道：“疼不疼？”
这句话来得太轻，我鼻尖却忽然发酸。
霍靖川抬手，将自己的狐裘披到我肩上。那狐裘带着雪气，也带着熟悉的冷松香。我被裹住的一瞬，才察觉自己竟在发抖。
薛梨月忽然哽咽道：“我不知道那是小将军的东西，我真的不是故意……”
霍骁眉梢一扬：“不是我的。”
他看向我，语气忽然软了些：“那是阿瑶给我的护身符。她绣了三个，大哥一个，二哥一个，我一个。你踩碎的，是她要带回北境给我的新岁平安。”
薛梨月的哭声卡在喉间。
薛承业怔怔看着我，似乎这才明白，他口中一文不值的旧结，原来是别人珍而重之的东西。
我将碎掉的平安结收进袖中，抬眼看他。前庭的雪还在落，他站在侯府众人之间，神情狼狈得像忽然丢了什么。
可我已不想再替他捡起。
霍靖川握住我的手腕，声音沉稳：“阿瑶，回家。”
我点了点头。
这一回，没有回头。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侯府大门已被人从外推开。厚重门扇撞在石墩上，发出沉闷一响，卷进来的寒气压灭了廊下一盏灯。
最先踏进来的人披着玄色大氅，肩上覆着薄雪，腰间玉带压着一枚北境军符。他不曾疾步，却叫满院人下意识让开。
我认得那双眼。
冷静，锋利，像北境长夜里不肯熄的火。
霍靖川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只这一眼，他眉间便沉了下去。
“阿瑶，手怎么红了？”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攥着碎掉的平安结。玉珠裂口硌进皮肉，沾了一点血。
薛承业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没从“镇北王府”四个字里回过神。三叔却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拱手：“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霍靖川没有看他。
随后进来的是霍景行。他撑着一柄青竹伞，伞沿积雪被风吹落，落在青石上。他眉目温润，衣袍干净得近乎不染尘埃，偏偏那份从容里藏着叫人不敢轻慢的压迫。
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玉珠，声音仍是温和的：“谁碰的？”
这三个字不重，却叫薛梨月白了脸。
最后一道身影几乎是带着风闯进来的。霍骁还穿着入宫献捷的战袍，银甲未卸，腰侧长刀被红缨束着，刀柄上系着一枚青线平安结。
与我手中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扫过前庭，目光停在薛梨月脸上的掌印，又落到我掌心的碎结上，神色瞬间冷了。
“谁踩的？”
薛梨月眼泪还挂在腮边，被他看得后退半步。
薛承业终于找回声音，脸色极难看：“霍小将军，这是永宁侯府的家事。瑶光方才不知轻重，动手伤了梨月，我正要教她规矩。”
霍骁笑了一声，笑意却冷：“教她规矩？你拿什么身份教她？”
薛承业脸色一变：“她是我妹妹。”
“你也配？”霍骁往前一步，战靴踏在雪水里，声响极沉，“我小妹在北境，连我父王训她一句都要先掂量。到了你永宁侯府，倒要为一枚被踩碎的平安结受你的气。”
满院无人敢接话。
薛承业的目光终于落到霍骁刀柄的平安结上。他看清那青线，看清那枚小玉珠，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霍景行走到我面前，取出帕子，轻轻裹住我的手。他没有责怪我为何不早些传信，只低声道：“疼不疼？”
这句话来得太轻，我鼻尖却忽然发酸。
霍靖川抬手，将自己的狐裘披到我肩上。那狐裘带着雪气，也带着熟悉的冷松香。我被裹住的一瞬，才察觉自己竟在发抖。
薛梨月忽然哽咽道：“我不知道那是小将军的东西，我真的不是故意……”
霍骁眉梢一扬：“不是我的。”
他看向我，语气忽然软了些：“那是阿瑶给我的护身符。她绣了三个，大哥一个，二哥一个，我一个。你踩碎的，是她要带回北境给我的新岁平安。”
薛梨月的哭声卡在喉间。
薛承业怔怔看着我，似乎这才明白，他口中一文不值的旧结，原来是别人珍而重之的东西。
我将碎掉的平安结收进袖中，抬眼看他。前庭的雪还在落，他站在侯府众人之间，神情狼狈得像忽然丢了什么。
可我已不想再替他捡起。
霍靖川握住我的手腕，声音沉稳：“阿瑶，回家。”
我点了点头。
这一回，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