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府灯火
王府廊下的灯，一盏也没有熄。
马车驶入镇北王府时，夜色已深，长街上鞭炮声渐远，只有府门前两排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那朱红大门缓缓打开，暖光从门内铺出来，落在雪地上，像一条等了许久的归路。
我还未下车，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瑶！”
秦王妃立在廊下，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素来端庄，从不在人前失态，可此刻她几乎是快步走来，连身旁嬷嬷都没能扶住。
车帘掀开，她伸手将我抱进怀里。
白檀香混着一点药草气息，仍是我记忆里的味道。她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我又会从她眼前消失。
“瘦了。”她摸着我的脸，声音发颤，“手也这样凉。侯府便是这样照看你的？”
我本想说没事，可喉间像堵了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骁在旁边小声道：“母妃，先让小妹进去吧，再站一会儿，大哥又要说我办事不周了。”
秦王妃抬眼看他：“你还知道自己办事不周？我让你入宫后立刻去接人，你倒好，献捷献到这个时辰。”
霍骁摸了摸鼻尖，不敢还嘴。
霍靖川上前替我挡住风：“母妃，进屋说。”
前厅早备好了炭火。桌上有热汤、糕点，还有我从前最喜欢的桂花糖藕。连我旧日坐惯的位置，都铺了新软垫。屋里暖得很，暖到我指尖一点点回温，心口却被酸意慢慢涨满。
秦王妃亲自替我盛汤。她低头时，我看见她鬓边多了好些白发。
我怔住：“母妃，你的头发……”
她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人上了年纪，总会添几根白发。”
霍景行在旁边轻叹：“你走后，她夜夜让人把你的屋子烧暖。我们劝她去京中看你，她又怕侯府多心，说你刚认回血亲，我们去得太勤，反叫你难做。”
秦王妃瞪了他一眼：“多嘴。”
可我已经听见了。
我回侯府这一年，总以为自己只要再忍一忍，便能等来血亲的接纳。可我不知道，北境有人日日替我温着屋子，有人怕我为难，连想我都不敢明目张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滚过喉间，眼泪险些落进碗里。
夜里，秦王妃非要亲自送我回院。我的院子还和从前一样，窗下种着几株梅，书案旁挂着霍骁从边关带回来的小弓，柜中衣裳按四季收得整整齐齐。
榻边还放着一只新的手炉，里面的炭烧得正旺。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像我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我的额头：“睡吧，明日醒来，就在家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我终于忍不住抓住她的袖子。
“母妃，我是不是很傻？”
她没有问我为何这样说，只俯身抱住我：“不傻。想要血亲疼你，不是错。错的是他们给不起，还偏要你等。”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雪地。我那时年纪很小，走失在边关驿道旁，衣衫单薄，哭到嗓子发哑。周围是陌生的马蹄声、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狼嚎。
一辆马车停在我面前。
年轻许多的秦王妃掀帘下来，将自己的斗篷披到我身上。她蹲在雪地里，与我平视，声音温柔却稳：“孩子，别怕。你的家在何处？”
我答不上来，只知道哭。
她便伸手，将我抱起来：“若一时找不到，先跟我回家。”
梦醒时，天光微亮。
窗外梅枝覆雪，屋内炭火未尽。我摸到袖中那枚狼头银哨，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丫鬟隔着门禀道：“小姐，靖王府递了拜帖。”
马车驶入镇北王府时，夜色已深，长街上鞭炮声渐远，只有府门前两排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那朱红大门缓缓打开，暖光从门内铺出来，落在雪地上，像一条等了许久的归路。
我还未下车，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瑶！”
秦王妃立在廊下，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素来端庄，从不在人前失态，可此刻她几乎是快步走来，连身旁嬷嬷都没能扶住。
车帘掀开，她伸手将我抱进怀里。
白檀香混着一点药草气息，仍是我记忆里的味道。她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我又会从她眼前消失。
“瘦了。”她摸着我的脸，声音发颤，“手也这样凉。侯府便是这样照看你的？”
我本想说没事，可喉间像堵了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骁在旁边小声道：“母妃，先让小妹进去吧，再站一会儿，大哥又要说我办事不周了。”
秦王妃抬眼看他：“你还知道自己办事不周？我让你入宫后立刻去接人，你倒好，献捷献到这个时辰。”
霍骁摸了摸鼻尖，不敢还嘴。
霍靖川上前替我挡住风：“母妃，进屋说。”
前厅早备好了炭火。桌上有热汤、糕点，还有我从前最喜欢的桂花糖藕。连我旧日坐惯的位置，都铺了新软垫。屋里暖得很，暖到我指尖一点点回温，心口却被酸意慢慢涨满。
秦王妃亲自替我盛汤。她低头时，我看见她鬓边多了好些白发。
我怔住：“母妃，你的头发……”
她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人上了年纪，总会添几根白发。”
霍景行在旁边轻叹：“你走后，她夜夜让人把你的屋子烧暖。我们劝她去京中看你，她又怕侯府多心，说你刚认回血亲，我们去得太勤，反叫你难做。”
秦王妃瞪了他一眼：“多嘴。”
可我已经听见了。
我回侯府这一年，总以为自己只要再忍一忍，便能等来血亲的接纳。可我不知道，北境有人日日替我温着屋子，有人怕我为难，连想我都不敢明目张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滚过喉间，眼泪险些落进碗里。
夜里，秦王妃非要亲自送我回院。我的院子还和从前一样，窗下种着几株梅，书案旁挂着霍骁从边关带回来的小弓，柜中衣裳按四季收得整整齐齐。
榻边还放着一只新的手炉，里面的炭烧得正旺。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像我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我的额头：“睡吧，明日醒来，就在家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我终于忍不住抓住她的袖子。
“母妃，我是不是很傻？”
她没有问我为何这样说，只俯身抱住我：“不傻。想要血亲疼你，不是错。错的是他们给不起，还偏要你等。”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雪地。我那时年纪很小，走失在边关驿道旁，衣衫单薄，哭到嗓子发哑。周围是陌生的马蹄声、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狼嚎。
一辆马车停在我面前。
年轻许多的秦王妃掀帘下来，将自己的斗篷披到我身上。她蹲在雪地里，与我平视，声音温柔却稳：“孩子，别怕。你的家在何处？”
我答不上来，只知道哭。
她便伸手，将我抱起来：“若一时找不到，先跟我回家。”
梦醒时，天光微亮。
窗外梅枝覆雪，屋内炭火未尽。我摸到袖中那枚狼头银哨，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丫鬟隔着门禀道：“小姐，靖王府递了拜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