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寿宴献状
“少夫人，宾客已满堂了。”
阿萝替我系上披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铜镜里映出我的脸，眉间点了淡淡胭脂，身上穿的却是三年前嫁入陆府那日的嫁衣。红色绣纹铺在袖口，金线仍亮，只是镜中人眉眼清冷，再不似当年满怀欢喜。
我抬手抚过衣襟，忽然想起新婚那夜，陆承安曾说这身嫁衣极衬我。如今看来，倒也衬这一场清算。
寿宴设在陆府前厅，宾客满座，族老、亲眷、同僚皆在。陆承安坐在主位，陆老夫人满面春风，秦玉瓷则坐在屏风旁，素衣如雪，低眉含笑，像一朵终于等到春风的花。
我踏进厅中时，满堂声响顿了顿。
陆承安愣住了，随即起身迎来：“雪蘅，你怎么穿了这身？”
我望着他，轻声道：“今日是夫君生辰，也是我与夫君了断之日，总该穿得郑重些。”
这话落下，四周顿时有人低声议论。陆老夫人脸色微变，却很快压下，笑道：“雪蘅懂事。既然人到齐了，待宴后便开祠堂，请族老做个见证。”
秦玉瓷抬眼看我，眼中有藏不住的欢喜，又很快用柔弱遮了过去。
我没有拆穿，只让阿萝捧上一只锦盒。
陆承安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大约以为里面放的是让位文书，或是那纸伪造的和离书副本。
“夫君。”我将锦盒推到他面前，“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他迟疑一瞬，终于伸手打开。
盒中没有玉冠，没有锦袍，也没有他想要的让位书。最上头躺着一纸状书，朱笔写得清清楚楚：告陆承安骗婚、伪造私印、侵吞嫁妆、私调军粮。
陆承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陆老夫人霍然起身：“姜雪蘅，你这是做什么？”
我缓缓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三年前，陆承安娶我，并非为夫妻情分，而是为我母亲留下的三万石军粮契与十七间嫁妆铺子。三年来，陆家以我的名义转走银钱七万两，又伪造姜氏私印，将铺契抵给秦府。如今更造出假和离书，欲污我名声，吞我嫁妆。”
厅中一片哗然。
秦玉瓷终于坐不住，扶着侍女站起来：“姜姐姐，你怎能如此污蔑？承安待你一向——”
“秦小姐。”我打断她，从锦盒中取出银票残根，“顺昌银庄暗户收款人，是秦府。陆家转走的银钱，三个月内尽数入了你秦家名下。你若说不知，那便请等会儿同大理寺解释。”
秦玉瓷的脸白了。
陆承安猛地按住锦盒，低声道：“雪蘅，有什么话回房再说。今日宾客都在，别闹得难看。”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夫君如今知道难看了？”我轻声问，“你伪我指印，造我和离书，打算在祠堂里逼我净身离府时，可曾想过我难不难看？”
陆承安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裴玄度带着大理寺差役踏入厅中，玄衣冷肃，腰间佩刀映着日光。
陆老夫人惊得后退半步：“大理寺怎会来我陆府？”
裴玄度展开令牌，声音冷冽：“奉命查秦氏军粮亏空旧案，陆家涉嫌伪造契印、私调军粮，封账房，拿相关人等问话。”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陆承安终于看向我，眼中再没有温柔，只剩震惊与慌乱：“是你引他们来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是你们自己把路走到这里的。”
差役冲入账房，陆管家被押出来时，怀里还藏着那枚假印。秦玉瓷身子一软，几乎站不住。陆老夫人扶着桌案，嘴唇抖得厉害，再说不出一句训斥。
我站在堂中，嫁衣如火，袖中真印贴着腕骨，凉而稳。
这一日，陆府宾客满堂。
也正好让所有人看清，谁才该被逐出门楣。
阿萝替我系上披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铜镜里映出我的脸，眉间点了淡淡胭脂，身上穿的却是三年前嫁入陆府那日的嫁衣。红色绣纹铺在袖口，金线仍亮，只是镜中人眉眼清冷，再不似当年满怀欢喜。
我抬手抚过衣襟，忽然想起新婚那夜，陆承安曾说这身嫁衣极衬我。如今看来，倒也衬这一场清算。
寿宴设在陆府前厅，宾客满座，族老、亲眷、同僚皆在。陆承安坐在主位，陆老夫人满面春风，秦玉瓷则坐在屏风旁，素衣如雪，低眉含笑，像一朵终于等到春风的花。
我踏进厅中时，满堂声响顿了顿。
陆承安愣住了，随即起身迎来：“雪蘅，你怎么穿了这身？”
我望着他，轻声道：“今日是夫君生辰，也是我与夫君了断之日，总该穿得郑重些。”
这话落下，四周顿时有人低声议论。陆老夫人脸色微变，却很快压下，笑道：“雪蘅懂事。既然人到齐了，待宴后便开祠堂，请族老做个见证。”
秦玉瓷抬眼看我，眼中有藏不住的欢喜，又很快用柔弱遮了过去。
我没有拆穿，只让阿萝捧上一只锦盒。
陆承安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大约以为里面放的是让位文书，或是那纸伪造的和离书副本。
“夫君。”我将锦盒推到他面前，“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他迟疑一瞬，终于伸手打开。
盒中没有玉冠，没有锦袍，也没有他想要的让位书。最上头躺着一纸状书，朱笔写得清清楚楚：告陆承安骗婚、伪造私印、侵吞嫁妆、私调军粮。
陆承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陆老夫人霍然起身：“姜雪蘅，你这是做什么？”
我缓缓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三年前，陆承安娶我，并非为夫妻情分，而是为我母亲留下的三万石军粮契与十七间嫁妆铺子。三年来，陆家以我的名义转走银钱七万两，又伪造姜氏私印，将铺契抵给秦府。如今更造出假和离书，欲污我名声，吞我嫁妆。”
厅中一片哗然。
秦玉瓷终于坐不住，扶着侍女站起来：“姜姐姐，你怎能如此污蔑？承安待你一向——”
“秦小姐。”我打断她，从锦盒中取出银票残根，“顺昌银庄暗户收款人，是秦府。陆家转走的银钱，三个月内尽数入了你秦家名下。你若说不知，那便请等会儿同大理寺解释。”
秦玉瓷的脸白了。
陆承安猛地按住锦盒，低声道：“雪蘅，有什么话回房再说。今日宾客都在，别闹得难看。”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夫君如今知道难看了？”我轻声问，“你伪我指印，造我和离书，打算在祠堂里逼我净身离府时，可曾想过我难不难看？”
陆承安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裴玄度带着大理寺差役踏入厅中，玄衣冷肃，腰间佩刀映着日光。
陆老夫人惊得后退半步：“大理寺怎会来我陆府？”
裴玄度展开令牌，声音冷冽：“奉命查秦氏军粮亏空旧案，陆家涉嫌伪造契印、私调军粮，封账房，拿相关人等问话。”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陆承安终于看向我，眼中再没有温柔，只剩震惊与慌乱：“是你引他们来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是你们自己把路走到这里的。”
差役冲入账房，陆管家被押出来时，怀里还藏着那枚假印。秦玉瓷身子一软，几乎站不住。陆老夫人扶着桌案，嘴唇抖得厉害，再说不出一句训斥。
我站在堂中，嫁衣如火，袖中真印贴着腕骨，凉而稳。
这一日，陆府宾客满堂。
也正好让所有人看清，谁才该被逐出门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