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将军府新妇
锣鼓声撞开长街，红绸从姜府门前一路铺到巷口。
我坐在花轿里，听见外头人声鼎沸，喜娘高唱吉词，母亲在帘外替我理了理衣摆。她的手很轻，却带着细微颤意。我隔着盖头握住她的指尖，低声道：“娘，女儿今日不委屈。”
帘外静了片刻，母亲轻轻应了一声：“好。”
花轿起行，轿身微晃。原定通往陆家的那条路被远远绕开，谢家的亲迎队伍从朱雀街穿过，少年将军骑在马上，玄衣红绶，背脊挺直。隔着轿帘，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街边人低声惊叹，说谢小将军竟真来接亲了。
行至长街转角，队伍忽然停下。
外头传来陆嫣娘尖厉的声音：“姜明筝，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害我陆家至此，还想风光出嫁？”
喜乐戛然而止。
我掀起轿帘一角，只见陆嫣娘披头散发拦在路前，手里举着几张所谓证词，身后还跟着两个被收买的婆子。陆承晏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似想阻拦，却又没有上前。
谢怀峥勒马停在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街安静：“陆姑娘，今日是谢家迎亲。你若再上前一步，便不是私怨，是冲撞将军府。”
陆嫣娘被他吓得一缩，却仍咬牙道：“将军府也不能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
这话落下，街边一片倒吸冷气。
我没有等谢怀峥替我说话，而是扶着青芜的手下了轿。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地上一片模糊的红影。我抬手揭开盖头，满街哗然声顿时更重。
陆嫣娘像没料到我敢当众露面，愣了一瞬。
我看着她：“证词可以伪造，帕子可以栽赃，可人证物证都在。陆嫣娘，你当真要我在今日，把赵蛮、玉佩、安神汤，还有你们夜闯我房的事，一桩桩说给满城人听？”
她脸色青白交错，仍不肯认输：“你少吓我！”
“不是吓你。”我抬了抬手，姜府管事立刻带出两名证人，正是那夜藏在耳房中的刘叔和云娘。稳婆也随后上前，将所见之事说得清清楚楚。街边众人看陆家的眼神，终于从惊疑变成鄙夷。
陆承晏再也站不住，踉跄上前：“阿姐，够了。”
陆嫣娘猛地回头：“你现在嫌我丢人？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此！”
姐弟二人当街争执起来。陆家的遮羞布被风一掀，露出里头腐烂的根。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
谢怀峥下马走到我身旁，替我重新拢好盖头，声音低而稳：“回轿吧，莫让这些人误了吉时。”
我轻轻应了一声。
经过陆承晏身边时，他忽然哑声唤我：“明筝。”
我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陆公子，往后各自珍重。”
这已是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花轿重新起行，喜乐再度响起，声势比先前更盛。将军府门前红灯高悬，宾客满堂。谢怀峥牵着红绸另一端，引我跨过火盆，拜过天地。礼成那一刻，外头风声轻轻穿过廊下，我忽然觉得压在心口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
新房里烛火成双，红影摇曳。谢怀峥挑开我的盖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忽然低声道：“姜明筝，你今日很好看。”
我抬眼看他：“只今日？”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往后日日都好看。”
我也忍不住笑。
后来陆家的消息陆续传来。陆嫣娘与赵蛮互相攀咬，田氏一病不起，陆承晏仕途受阻，再无人愿与陆家结亲。至于我，偶尔也会想起那段差点误入的姻缘，却不再觉得疼。
谢怀峥从身后替我披上外衫，问我：“在想什么？”
我倚在廊下，看满庭石榴花被风吹落，轻声道：“在想幸好。”
幸好那年少时同我结仇的人，后来成了接我回家的人。
我坐在花轿里，听见外头人声鼎沸，喜娘高唱吉词，母亲在帘外替我理了理衣摆。她的手很轻，却带着细微颤意。我隔着盖头握住她的指尖，低声道：“娘，女儿今日不委屈。”
帘外静了片刻，母亲轻轻应了一声：“好。”
花轿起行，轿身微晃。原定通往陆家的那条路被远远绕开，谢家的亲迎队伍从朱雀街穿过，少年将军骑在马上，玄衣红绶，背脊挺直。隔着轿帘，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街边人低声惊叹，说谢小将军竟真来接亲了。
行至长街转角，队伍忽然停下。
外头传来陆嫣娘尖厉的声音：“姜明筝，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害我陆家至此，还想风光出嫁？”
喜乐戛然而止。
我掀起轿帘一角，只见陆嫣娘披头散发拦在路前，手里举着几张所谓证词，身后还跟着两个被收买的婆子。陆承晏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似想阻拦，却又没有上前。
谢怀峥勒马停在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街安静：“陆姑娘，今日是谢家迎亲。你若再上前一步，便不是私怨，是冲撞将军府。”
陆嫣娘被他吓得一缩，却仍咬牙道：“将军府也不能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
这话落下，街边一片倒吸冷气。
我没有等谢怀峥替我说话，而是扶着青芜的手下了轿。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地上一片模糊的红影。我抬手揭开盖头，满街哗然声顿时更重。
陆嫣娘像没料到我敢当众露面，愣了一瞬。
我看着她：“证词可以伪造，帕子可以栽赃，可人证物证都在。陆嫣娘，你当真要我在今日，把赵蛮、玉佩、安神汤，还有你们夜闯我房的事，一桩桩说给满城人听？”
她脸色青白交错，仍不肯认输：“你少吓我！”
“不是吓你。”我抬了抬手，姜府管事立刻带出两名证人，正是那夜藏在耳房中的刘叔和云娘。稳婆也随后上前，将所见之事说得清清楚楚。街边众人看陆家的眼神，终于从惊疑变成鄙夷。
陆承晏再也站不住，踉跄上前：“阿姐，够了。”
陆嫣娘猛地回头：“你现在嫌我丢人？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此！”
姐弟二人当街争执起来。陆家的遮羞布被风一掀，露出里头腐烂的根。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
谢怀峥下马走到我身旁，替我重新拢好盖头，声音低而稳：“回轿吧，莫让这些人误了吉时。”
我轻轻应了一声。
经过陆承晏身边时，他忽然哑声唤我：“明筝。”
我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陆公子，往后各自珍重。”
这已是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花轿重新起行，喜乐再度响起，声势比先前更盛。将军府门前红灯高悬，宾客满堂。谢怀峥牵着红绸另一端，引我跨过火盆，拜过天地。礼成那一刻，外头风声轻轻穿过廊下，我忽然觉得压在心口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
新房里烛火成双，红影摇曳。谢怀峥挑开我的盖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忽然低声道：“姜明筝，你今日很好看。”
我抬眼看他：“只今日？”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往后日日都好看。”
我也忍不住笑。
后来陆家的消息陆续传来。陆嫣娘与赵蛮互相攀咬，田氏一病不起，陆承晏仕途受阻，再无人愿与陆家结亲。至于我，偶尔也会想起那段差点误入的姻缘，却不再觉得疼。
谢怀峥从身后替我披上外衫，问我：“在想什么？”
我倚在廊下，看满庭石榴花被风吹落，轻声道：“在想幸好。”
幸好那年少时同我结仇的人，后来成了接我回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