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旧誓尽成灰
萧若薇肩头的剑尚未拔出，旧宫上方的天已彻底红了。
血柱贯穿云层，映得山石与甲胄皆似浸在暗红水色中。她跪倒在石阶上，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仍死死护住眉心凤印，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谁也别想夺走它。”
她仰头望向萧玄度，眼底既有恨，也有近乎疯狂的不甘。
“我替你笼络朝臣，替你养私兵，连平阳王府都押在你身上。如今你一句追封，便想将我打发？”
萧玄度垂眸看她，神情依旧温和：“若薇，成大事者，总要有所舍弃。”
“那为何被舍弃的从来不是你？”
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惊得山林鸦雀齐飞。
下一刻，凤印黑纹骤然蔓延。萧若薇疼得蜷缩起来，却仍用手掌遮住眉心，仿佛那不是催命灾印，而是她此生唯一能握住的权势。
山道另一端传来急促战鼓。
萧玄度的私兵已分出一路，趁夜直奔皇城。禁军副将匆匆来报，城中数位宗亲突然暴毙，宫门大乱，叛军正借机逼近朱雀门。
贺兰朔立即下令回援，却留下两百亲兵封锁旧宫。
我没有阻拦。
皇城的乱，不过是百年血债揭开一角后的余波。真正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东西，仍藏在青铜门后。
萧若薇似也意识到这一点，猛然抓住陆廷川的衣袖：“带我进去。陆家的玉佩还能开第三重门，对不对？”
陆廷川垂眼看她。
从前她只需一句软语，他便肯替她遮掩所有过错。如今他眼中再无怜惜，只剩疲惫与厌恶。
“你从未想过留我性命，又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
萧若薇神色扭曲：“若不是我，你如今仍在寒窗苦熬！你的官位、名声，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所以我便该替你杀妻？”
陆廷川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静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鸟玉佩。玉上血线已布满纹路，握在掌中隐隐发烫。
“茹月，有一件事，我该告诉你。”
我没有接，只看着他。
“当年与你相识，并非全是偶然。”他喉结微动，艰难开口，“郡主知道你可能与守印族有关，命我接近你，查清你的来历。起初，我确实是奉命而来。”
风从甬道深处吹来，长明灯一盏接一盏晃动。
三年前那场雨、那把偏向我的伞、漏雨旧宅中说过的誓言，忽然都有了另一重意味。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是真心想与你过一生。”
他将玉佩递到我面前，眼眶发红，却没有伸手碰我。
“可到最后，我仍旧选了前程，也选了自己以为必须偿还的恩情。无论有多少真心，都遮不住我做过的事。”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求我体谅。
我接过玉佩，淡声道：“坦白只能补全真相，不能让一切从头来过。”
陆廷川闭了闭眼：“我明白。”
玉佩嵌入青铜门中央，双首玄鸟同时睁开血红双目。沉重门扉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座深埋地下的祭坛。
祭坛正中悬着一卷巨大玉册，其上密密刻着大雍历代皇族姓名。每一个名字下方，都牵着一缕血线，最终汇向本应由守印女子站立的位置。
我望着那卷玉册，终于看懂母亲残卷中缺失的最后一页。
真正的承债者，从来不该只有一人。
而是整本皇族玉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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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柱贯穿云层，映得山石与甲胄皆似浸在暗红水色中。她跪倒在石阶上，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仍死死护住眉心凤印，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谁也别想夺走它。”
她仰头望向萧玄度，眼底既有恨，也有近乎疯狂的不甘。
“我替你笼络朝臣，替你养私兵，连平阳王府都押在你身上。如今你一句追封，便想将我打发？”
萧玄度垂眸看她，神情依旧温和：“若薇，成大事者，总要有所舍弃。”
“那为何被舍弃的从来不是你？”
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惊得山林鸦雀齐飞。
下一刻，凤印黑纹骤然蔓延。萧若薇疼得蜷缩起来，却仍用手掌遮住眉心，仿佛那不是催命灾印，而是她此生唯一能握住的权势。
山道另一端传来急促战鼓。
萧玄度的私兵已分出一路，趁夜直奔皇城。禁军副将匆匆来报，城中数位宗亲突然暴毙，宫门大乱，叛军正借机逼近朱雀门。
贺兰朔立即下令回援，却留下两百亲兵封锁旧宫。
我没有阻拦。
皇城的乱，不过是百年血债揭开一角后的余波。真正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东西，仍藏在青铜门后。
萧若薇似也意识到这一点，猛然抓住陆廷川的衣袖：“带我进去。陆家的玉佩还能开第三重门，对不对？”
陆廷川垂眼看她。
从前她只需一句软语，他便肯替她遮掩所有过错。如今他眼中再无怜惜，只剩疲惫与厌恶。
“你从未想过留我性命，又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
萧若薇神色扭曲：“若不是我，你如今仍在寒窗苦熬！你的官位、名声，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所以我便该替你杀妻？”
陆廷川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静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鸟玉佩。玉上血线已布满纹路，握在掌中隐隐发烫。
“茹月，有一件事，我该告诉你。”
我没有接，只看着他。
“当年与你相识，并非全是偶然。”他喉结微动，艰难开口，“郡主知道你可能与守印族有关，命我接近你，查清你的来历。起初，我确实是奉命而来。”
风从甬道深处吹来，长明灯一盏接一盏晃动。
三年前那场雨、那把偏向我的伞、漏雨旧宅中说过的誓言，忽然都有了另一重意味。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是真心想与你过一生。”
他将玉佩递到我面前，眼眶发红，却没有伸手碰我。
“可到最后，我仍旧选了前程，也选了自己以为必须偿还的恩情。无论有多少真心，都遮不住我做过的事。”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求我体谅。
我接过玉佩，淡声道：“坦白只能补全真相，不能让一切从头来过。”
陆廷川闭了闭眼：“我明白。”
玉佩嵌入青铜门中央，双首玄鸟同时睁开血红双目。沉重门扉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座深埋地下的祭坛。
祭坛正中悬着一卷巨大玉册，其上密密刻着大雍历代皇族姓名。每一个名字下方，都牵着一缕血线，最终汇向本应由守印女子站立的位置。
我望着那卷玉册，终于看懂母亲残卷中缺失的最后一页。
真正的承债者，从来不该只有一人。
而是整本皇族玉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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