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卷藏锋

琉璃咸鱼 1161字 2026-07-15 15:41:04
那卷失踪八年的案册,竟少了最要紧的一页。

烈火尚未熄尽,裴玄策便护着我与父亲遗骨穿过暗道。卫衡率人从外破门而入,许伯被救出时已昏迷不醒,而方才开启石门之人早已借漕仓甬道逃得无影无踪。

我在废井旁展开旧卷。

案册里记载了当年漕银亏空、押运官暴毙与父亲验尸的经过,唯独缺少涉案官员名册。装订处有新割痕,断口平整,显然有人不久前才将那一页取走。

裴玄策肩背被火灼伤,玄色衣袍上尽是焦痕。他靠在残墙下,脸色苍白,却仍盯着我手中的卷宗。

“你父亲的尸格确被人篡改,但此事若继续深查,牵连的不止崔家。”

我抬起头:“所以呢?”

“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低沉,“我会让刑部重审旧案,为你父亲恢复清名,也会保住许伯。崔绮罗冒领尸格之事,我亦会亲自澄清。”

风从烧塌的门窗间灌入,卷起满地灰烬。

这曾是我求了三年的结果。父亲昭雪,我的名字重回案卷,裴玄策公开承认我们的婚事。若在从前,他只要许下其中一件,我或许都会满怀希望地再等下去。

可如今,我只觉得那番承诺沉得令人窒息。

“条件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不要再查崔相背后之人。”

我轻轻合上案册。

“你仍想替我决定该知道多少真相,也仍旧认为,只要给我一些补偿,我便该闭口不言。”

“昭宁,朝堂并非验尸房,不是找出一处伤口,便能立刻剖开。”他走近一步,眉目间压着难掩的疲惫,“崔家身后盘根错节,一旦尽数掀开,朝中必生大乱。你父亲已经能洗清冤屈,何必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因为他要的不是一纸迟来的清名。”

我望向父亲被白布包裹的遗骨,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他宁可死,也不肯替凶手改一行尸格。若我明知还有真凶逍遥法外,却因害怕而停手,我与当年逼他闭嘴的人又有何分别?”

裴玄策许久没有作声。

火光渐弱,他肩上的血却透过衣料缓缓洇开。我曾无数次因为他受伤而心疼,如今仍会担忧,却不会再因此放弃自己的选择。

我将案册交给卫衡,故意让在场官差听见:“名册虽被撕去,父亲却将真正的漕银账本藏在陆家祖坟。明日开棺迁骨,自会一并取出。”

卫衡只看了我一眼,便明白了我的用意。

世上根本没有藏在祖坟里的账本。

可真正害怕账本现世的人,必会连夜前去毁墓。我们只需布下埋伏,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崔家的死士与幕后之人。

裴玄策显然也猜到了,却没有阻止。

临走前,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暗库铜钥匙,放在我手中。

“旧卷内页还藏有一层夹纸,需用这把钥匙开启机匣。”

我看着掌中的钥匙,没有道谢。

他也没有再提和离或复合,只在夜色中低声道:“这一次,你想查到哪里,便查到哪里。”

子时过后,陆家祖坟外果然出现了数道黑影。

可我们擒住的只是几名死士。

领头之人在被捕前咬破毒囊,怀中却掉出一枚相府令牌,以及一张写着许伯关押地点的纸条。

卫衡神色骤沉。

我们赶回巡按衙门,牢房门锁完好,里面却已空无一人。

许伯被劫走了。

而桌上留着一封以朱砂写成的短笺——

“携旧卷至西郊漕仓,否则,替他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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