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岁除夜重生
我重生时，鬼戏班的人已经走到驿站门外。
一炷香后，他们会杀我全家。
而我手里，只有半锅滚粥、一把竹钉，和十年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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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簪刺进喉间的冷意还未散，掌心却忽然握住了一张红纸门神。
我怔怔低头，纸上尉迟将军怒目圆睁，朱砂未干，映得我指尖一片殷红。耳边不是鬼戏班里阴冷的锣鼓声，而是灶房里滚水翻涌，母亲温声唤姐姐端碗，弟弟姜豆在院中踩雪，笑得清脆。
我猛然抬头。
青岭驿的木梁，檐下的冰棱，案上的年糕，墙角那盏将熄未熄的驿灯，一样不少。
我回来了。
回到十年前，岁除夜，鬼戏班叩门之前。
前世也是这样的雪夜。母亲心软，放三个赶路客进门喝热汤。半个时辰后，父亲被麻绳勒断气，外祖父倒在门槛边，姐姐死在柴房，姜豆没能跑出院子。而我被他们拖进骡车，送进鬼戏班，成了笼中偶。
十年后，我趁看守醉酒，用藏了许久的银簪刺入喉间。
再睁眼，竟回到此刻。
“二姐，你怎么把门神都捏皱了？”姜豆抱着一摞红纸跑来，脸上沾着一点浆糊，“阿娘说贴完门神就吃年饭。”
我望着他还圆润鲜活的脸，喉间像被残簪又划了一道，痛得发不出声。
漏壶滴水声细细落下。
我记得清楚，再过一炷香，那三人便会到门前。白六先叩门，胡三装作冻僵的商客，陆斩藏在骡车里，等我们开门后补刀。
我将门神塞回姜豆怀中，转身冲向前堂。
“阿梨，跑什么？”母亲从灶房探出身，袖口还沾着面粉。
我没有答，伸手便灭了驿灯，又将门栓狠狠落下。屋中骤暗，灶火映着众人惊愕的脸。
父亲姜守岳皱眉：“大岁除的，你做什么？”
我扶着门，指节发白，强压住颤声：“爹，今夜谁来都不能开门。”
父亲愣了愣，随即失笑：“风雪夜里，驿站不开门，成什么规矩？”
“规矩会害死我们。”我盯着他，一字一顿，“一炷香后，会有三个人来讨热汤。他们不是商客，是杀人的恶鬼。”
屋里静了。
灶上的汤沸得厉害，热气绕过帘幕，扑在我脸上，却驱不散骨缝里的寒。
母亲脸色微变：“阿梨，过年不可胡说。”
我看向漏壶。
水珠落下，仿佛命数又短了一寸。
门外风雪骤紧，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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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他们会杀我全家。
而我手里，只有半锅滚粥、一把竹钉，和十年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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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簪刺进喉间的冷意还未散，掌心却忽然握住了一张红纸门神。
我怔怔低头，纸上尉迟将军怒目圆睁，朱砂未干，映得我指尖一片殷红。耳边不是鬼戏班里阴冷的锣鼓声，而是灶房里滚水翻涌，母亲温声唤姐姐端碗，弟弟姜豆在院中踩雪，笑得清脆。
我猛然抬头。
青岭驿的木梁，檐下的冰棱，案上的年糕，墙角那盏将熄未熄的驿灯，一样不少。
我回来了。
回到十年前，岁除夜，鬼戏班叩门之前。
前世也是这样的雪夜。母亲心软，放三个赶路客进门喝热汤。半个时辰后，父亲被麻绳勒断气，外祖父倒在门槛边，姐姐死在柴房，姜豆没能跑出院子。而我被他们拖进骡车，送进鬼戏班，成了笼中偶。
十年后，我趁看守醉酒，用藏了许久的银簪刺入喉间。
再睁眼，竟回到此刻。
“二姐，你怎么把门神都捏皱了？”姜豆抱着一摞红纸跑来，脸上沾着一点浆糊，“阿娘说贴完门神就吃年饭。”
我望着他还圆润鲜活的脸，喉间像被残簪又划了一道，痛得发不出声。
漏壶滴水声细细落下。
我记得清楚，再过一炷香，那三人便会到门前。白六先叩门，胡三装作冻僵的商客，陆斩藏在骡车里，等我们开门后补刀。
我将门神塞回姜豆怀中，转身冲向前堂。
“阿梨，跑什么？”母亲从灶房探出身，袖口还沾着面粉。
我没有答，伸手便灭了驿灯，又将门栓狠狠落下。屋中骤暗，灶火映着众人惊愕的脸。
父亲姜守岳皱眉：“大岁除的，你做什么？”
我扶着门，指节发白，强压住颤声：“爹，今夜谁来都不能开门。”
父亲愣了愣，随即失笑：“风雪夜里，驿站不开门，成什么规矩？”
“规矩会害死我们。”我盯着他，一字一顿，“一炷香后，会有三个人来讨热汤。他们不是商客，是杀人的恶鬼。”
屋里静了。
灶上的汤沸得厉害，热气绕过帘幕，扑在我脸上，却驱不散骨缝里的寒。
母亲脸色微变：“阿梨，过年不可胡说。”
我看向漏壶。
水珠落下，仿佛命数又短了一寸。
门外风雪骤紧，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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