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书未寄

云中吃面 971字 2026-07-16 17:33:19
玉簪从母亲手中滑落,落在妆台上,断成了两截。

她盯着我掌中的血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窗外檐铃被夜风吹得轻响,内室烧着温暖的炭火,她却像骤然坠入寒潭,连指尖都抖得厉害。

“这封信,为何在你这里?”我问。

母亲张了张口,许久才低声道:“明霜,你听娘解释。”

“我在听。”

她扶着妆台坐下,眼泪沿着眼角滚落:“三年前,管事将信送回来,我便去求过你父亲。我哭着闹着,要他立刻接你回家,可他说贵女旧案尚未平息,承泽若被重新追究,轻则断送前程,重则要偿命。”

我将血书铺在灯下。纸上有一道深深的折痕,显然曾被人反复展开。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说,慎医坊只是规矩严些,试药也是学医必经之路。他说你从小性子倔,信中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回来,不能当真。”母亲抬手掩面,肩头止不住地发颤,“娘不敢拿承泽的命去赌。”

原来她不是没有收到,而是不肯相信。

此后那六封信,有的或许也曾送到她手中,只是每一次,她都选择相信父亲,相信陆家,相信我还能再忍一忍。

“你常说,想保住两个孩子。”我看着她,“可每逢只能选一个,你从未选过我。”

母亲猛地抬头,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辩解的话。她伸手想握住我,我向后避开半步,那只手便僵在半空。

“明霜,娘知道错了。你让娘怎么补偿都好,只要你别……”

“我要父亲与慎医坊往来的药契。”

她怔住,眼中浮出惊惧:“你要那些做什么?”

“母亲若仍想保陆家,便当我今夜没有来过。”

屋中只剩烛火轻响。良久,她闭了闭眼,从颈间解下一枚小钥匙,放在桌上。

“西库第三排药柜后有一道暗门。”她声音沙哑,“你父亲从不许旁人靠近。”

我收起钥匙,没有道谢,也没有再看她。

西库常年存放名贵药材,门外有两名家丁守着。我借口替母亲取一味安神药,待他们转身翻找,悄然从侧窗进入内间。

第三排药柜后果然藏着暗门。门内狭窄,檀木架上整齐放着数十只卷匣。我很快找到陆家向慎医坊输送药材的契书,上面不仅盖着陆家私印,还有崔正衡的太医院名章。

赤骨散、迷魂香、断脉藤,每一笔数量都远超寻常医馆所需。

我将契书藏进衣襟,又翻到最底层。那里本该放着试药名册,木匣上却只余一层浅灰,显然刚被人取走不久。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我转过身,陆承泽正站在暗门外。他脸色苍白,怀中紧紧抱着一本黑皮册子,封角处沾着慎医坊特有的暗红药蜡。

那正是失踪的试药名册。

“阿姐。”他挡住出口,声音发紧,“这本册子,我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