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订亲宴上官差破门

键盘侠 1725字 2026-07-17 14:35:02
订亲宴设在姜家前院。

父亲请来了京中数得上名号的药商,连与姜家多年没有往来的几位族老也被请了过来。母亲一早便替我换上新衣,又亲手将那支赤金步摇插进我发间,叮嘱我今日少说多笑,莫要在萧家面前失了体面。

她脸上的笑意无懈可击,仿佛昨夜用青绡性命威胁我的人并不是她。

宴席开始后,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夸我自幼聪慧,十二岁便能独自辨药,十六岁时已经可以撑起三间铺子。母亲则红着眼眶说我最是孝顺,为了婚事主动放弃尚药局遴选,只盼日后能兼顾夫家与娘家。

宾客纷纷称赞姜家教女有方。

我坐在母亲身侧,安静听着他们替我编造出一个心甘情愿放弃前途、为家族牺牲的故事。若今日之后我获罪,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我是因为不甘心弟弟继承家业,才偷取御药报复家中。

萧家来得稍晚。

萧策依旧是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入席后还咳了几声。父亲命人赶紧添上暖炉,态度殷勤得近乎讨好,丝毫没有察觉萧策带来的几名仆从身形挺拔,虎口与腰侧都留着常年握刀的痕迹。

交换婚书之前,萧家的管事依照约定核对嫁妆。

我让人将三间药铺的契书、账册与库房印章一一摆到桌上。父亲看见那些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承祐从宴席开始便频频看向我的药箱。

那只乌木药箱放在嫁妆最前面,锁扣紧闭,箱底的官署锦盒已经被母亲亲手放好。他等了许久,终于在婚书即将交换时站起身。

“父亲,我方才清点库房,发现家中少了一批贵重药材。”

正厅里的说笑声渐渐停下。

父亲皱眉道:“今日是什么日子,怎能拿这种小事扰乱宾客?”

承祐却不肯坐下:“那批药材价值不菲,还是官署寄存在姜家的东西。若不立刻找到,一旦官府追问,咱们全家都担不起。”

他这句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父亲脸色难看,沉默片刻后只能命人封住院门,先检查今日出入姜家的下人与货箱。几名伙计很快被搜过,随后便有人提出,既然嫁妆药材也从库房经过,最好一并查验。

母亲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今日是月华订亲的好日子,检查她的东西,岂不是让萧家误会?”

承祐冷声道:“正因是姐姐的好日子,才更该把事情说清楚。她若清白,打开看看又有何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争辩,只让人把药箱抬到厅中,当众取出钥匙。

箱盖打开,银针、药秤和瓷瓶整齐排列。最下方的夹层里,静静躺着一个封有官署火漆的锦盒。

父亲猛地站起身。

母亲捂住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月华,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药箱里?”

承祐立刻上前抓起锦盒,转身面向宾客:“这就是丢失的御药!姐姐,你掌管铺子多年,家中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宾客之间一片哗然。

父亲闭了闭眼,随即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来人,先将大小姐看住。姜家绝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便包庇她偷取官药。”

两名家丁向我走来。

我仍坐在原处,只看向父亲:“既然是御药,总该先打开验明。父亲连里面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为何如此确定是我偷的?”

他神色一滞。

承祐已经等不及,将锦盒重重放到桌上,撕开火漆,掀开盒盖。

浓重的酸甜气味立刻散了出来。

盒中没有紫雪丹,也没有乌头膏,只有一颗颗搓得圆润的山楂丸。

承祐的脸色瞬间变了。

母亲下意识看向我,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慌。那盒山楂丸明明是她亲手放进去的,她原本应当知道里面是什么,可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当众要求开盒,更没有料到父亲与承祐会把假锦盒认成真证物。

我故作不解:“这便是父亲所说的御药?”

席间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父亲脸上青白交替,正想解释,姜府大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下一刻,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数十名身着皂衣的官差鱼贯而入,迅速封住前后出口。

萧策缓缓站起身,脱下披在外面的月白长袍,露出里面深色官服。他腰间悬着大理寺令牌,方才的病弱之态也随之消失。

父亲僵在原地:“萧公子,你这是……”

“大理寺查办御药失窃案。”萧策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堂彻底安静,“姜府所有人留在原处,不得擅自离开。”

他说完看向我,目光在那只乌木药箱上停了一瞬。

“既然有人声称姜家丢失了官药,今日便把所有库房和院落查个清楚。”

官差随即分成数队,分别前往父亲书房、母亲正院与承祐住处。

承祐终于慌了,冲上去阻拦:“我房中都是私人物件,凭什么搜我?”

萧策没有回答,只命人将我准备好的显药水取来。

我看着承祐骤然苍白的脸色,知道真正的御药,很快便要从他最不愿让人看见的地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