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母当堂认罪
母亲那句话落下后，满堂宾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似乎还想补救，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个人肯再相信她。承祐方才说得太清楚，她也承认得太急切，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改变他们曾经准备把御药放进我药箱的事实。
父亲很快镇定下来，厉声道：“不过是妇人一时糊涂，想吓唬女儿罢了。真正的御药仍是在承祐房中找到的，谁能证明不是月华提前布置？”
他说完便命人从书房取来一本账册，重重放到萧策面前。
“萧大人若一定要查，便看看这个。御药每次出库，都有月华的签名和私印。她管了姜家多年账目，所有库房都能自由进出，承祐不过是被她利用。”
账册翻开后，每一笔御药的数量、日期和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确实签着我的名字。
席间再次响起低语。
父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账页道：“她早就打算离开姜家，才会先把三间药铺骗到手，再栽赃亲弟。萧大人不能因为与她有婚约，便偏信她的一面之词。”
萧策没有理会他的指责，只让人将账册送到我面前。
我翻了几页，问父亲：“这本账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自然是方才从书房旧柜中翻出来的。”
“既是旧账，为何纸上还带着新竹浆的气味？”
父亲脸色微变。
我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清水，滴在账页边缘。纸面受湿后，渐渐浮出极淡的青色纹路。
“这种纸是城南纸坊今年春日新制的青纹纸，三个月前才开始售卖。可账上最早一笔记录，却写在去年冬天。”
一名药商凑近看了看，很快认出纸坊水印，点头证明我所言不假。
我又指向账册上的私印：“这枚印确实与我的账房印相同，可印泥中混有兰膏香。姜家只有母亲房中使用这种香料，账房从不用。”
母亲下意识收拢衣袖。
萧策让人取来验香粉，轻轻洒在印迹上，纸面很快泛出一层紫色。再取母亲妆台上的印泥比对，颜色一模一样。
“字迹可以临摹，印章可以偷用，可纸张的年份和印泥的来源不会说谎。”我合上账册，看向父亲，“你们若不是早有准备，又为何要连夜伪造一本足以让我丧命的账？”
父亲仍不肯承认：“这些最多证明账册有误，不能证明承祐无罪，更不能证明你没有参与。”
“那便再看一份真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平在官差陪同下走进正厅，将那张拼完整的出库单放到桌上。单据上有承祐的旧私印，也有父亲亲手批下的放行字样。
父亲认出周平，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当年诬陷我偷药，是因为我看见少爷从总库搬走官药。”周平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楚，“这张单据我留了两年。老爷若说印是假的，可以请城中木匠来认。少爷那枚斗鸡私印，正是他亲手刻的。”
柳姑姑随后也被请进正厅。
她带来了尚药局的初试名册与封存记录，证明几次大额御药出库时，我都在城南药房参加考核，根本不可能亲自进入姜家总库。
一份份证据摆在桌上，父亲的辩解越来越苍白。
承祐忽然跪下来，抱住他的腿：“爹，你快告诉他们，我只是听你的话。是你说卖几匣药不会有人发现，也是你让我把银子拿去还赌债的！”
父亲一脚将他踢开：“逆子，分明是你自己贪心！”
“你现在怪我？”承祐红着眼大喊，“每次都是你替我重新封箱，西市铺子收来的银子也进了你的账。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把官药运出去？”
两人当众撕扯起来，把过去几年的勾当说得越来越清楚。
母亲眼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忽然跪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角：“月华，你弟弟年纪小，一时糊涂。你从小最懂事，替他求求情好不好？只要你肯说是自己带走了药，父亲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想让我认罪。
我低头看着她：“母亲知道盗取御药、私售乌头是什么罪吗？”
她嘴唇颤了颤，没有回答。
“若我认下，可能会死。”
她握着我衣角的手收紧，泪水终于落下来：“可承祐是姜家唯一的儿子。他若死了，姜家便没有香火了。你是姐姐，便当救他一次。”
我曾经以为，亲耳听见这句话时，我会难过，会愤怒，甚至会忍不住质问她为何从未把我当成女儿。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平静。
“这些年，我替他补过多少账，偿过多少债，你们记得吗？你们让我学医、识药、掌管铺子，不是为了成全我，而是为了等他闯下死罪时，能有一个合适的人替他去死。”
我俯身掰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生下我，难道只是为了给姜家养一只替罪羊？”
母亲瘫坐在地，没有说话。
承祐却仍旧不知悔改：“你本来就是我姐姐！你为我做这些有什么不应该？”
萧策抬了抬手，官差立刻上前，将父亲、母亲和承祐分别看押。
临被带走前，母亲还在回头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应她。
他们终于亲口承认了所有算计，可我已经不再需要那句迟来的真相。
如今我只想知道，被母亲藏起来的青绡是否还活着。
她似乎还想补救，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个人肯再相信她。承祐方才说得太清楚，她也承认得太急切，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改变他们曾经准备把御药放进我药箱的事实。
父亲很快镇定下来，厉声道：“不过是妇人一时糊涂，想吓唬女儿罢了。真正的御药仍是在承祐房中找到的，谁能证明不是月华提前布置？”
他说完便命人从书房取来一本账册，重重放到萧策面前。
“萧大人若一定要查，便看看这个。御药每次出库，都有月华的签名和私印。她管了姜家多年账目，所有库房都能自由进出，承祐不过是被她利用。”
账册翻开后，每一笔御药的数量、日期和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确实签着我的名字。
席间再次响起低语。
父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账页道：“她早就打算离开姜家，才会先把三间药铺骗到手，再栽赃亲弟。萧大人不能因为与她有婚约，便偏信她的一面之词。”
萧策没有理会他的指责，只让人将账册送到我面前。
我翻了几页，问父亲：“这本账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自然是方才从书房旧柜中翻出来的。”
“既是旧账，为何纸上还带着新竹浆的气味？”
父亲脸色微变。
我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清水，滴在账页边缘。纸面受湿后，渐渐浮出极淡的青色纹路。
“这种纸是城南纸坊今年春日新制的青纹纸，三个月前才开始售卖。可账上最早一笔记录，却写在去年冬天。”
一名药商凑近看了看，很快认出纸坊水印，点头证明我所言不假。
我又指向账册上的私印：“这枚印确实与我的账房印相同，可印泥中混有兰膏香。姜家只有母亲房中使用这种香料，账房从不用。”
母亲下意识收拢衣袖。
萧策让人取来验香粉，轻轻洒在印迹上，纸面很快泛出一层紫色。再取母亲妆台上的印泥比对，颜色一模一样。
“字迹可以临摹，印章可以偷用，可纸张的年份和印泥的来源不会说谎。”我合上账册，看向父亲，“你们若不是早有准备，又为何要连夜伪造一本足以让我丧命的账？”
父亲仍不肯承认：“这些最多证明账册有误，不能证明承祐无罪，更不能证明你没有参与。”
“那便再看一份真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平在官差陪同下走进正厅，将那张拼完整的出库单放到桌上。单据上有承祐的旧私印，也有父亲亲手批下的放行字样。
父亲认出周平，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当年诬陷我偷药，是因为我看见少爷从总库搬走官药。”周平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楚，“这张单据我留了两年。老爷若说印是假的，可以请城中木匠来认。少爷那枚斗鸡私印，正是他亲手刻的。”
柳姑姑随后也被请进正厅。
她带来了尚药局的初试名册与封存记录，证明几次大额御药出库时，我都在城南药房参加考核，根本不可能亲自进入姜家总库。
一份份证据摆在桌上，父亲的辩解越来越苍白。
承祐忽然跪下来，抱住他的腿：“爹，你快告诉他们，我只是听你的话。是你说卖几匣药不会有人发现，也是你让我把银子拿去还赌债的！”
父亲一脚将他踢开：“逆子，分明是你自己贪心！”
“你现在怪我？”承祐红着眼大喊，“每次都是你替我重新封箱，西市铺子收来的银子也进了你的账。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把官药运出去？”
两人当众撕扯起来，把过去几年的勾当说得越来越清楚。
母亲眼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忽然跪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角：“月华，你弟弟年纪小，一时糊涂。你从小最懂事，替他求求情好不好？只要你肯说是自己带走了药，父亲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想让我认罪。
我低头看着她：“母亲知道盗取御药、私售乌头是什么罪吗？”
她嘴唇颤了颤，没有回答。
“若我认下，可能会死。”
她握着我衣角的手收紧，泪水终于落下来：“可承祐是姜家唯一的儿子。他若死了，姜家便没有香火了。你是姐姐，便当救他一次。”
我曾经以为，亲耳听见这句话时，我会难过，会愤怒，甚至会忍不住质问她为何从未把我当成女儿。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平静。
“这些年，我替他补过多少账，偿过多少债，你们记得吗？你们让我学医、识药、掌管铺子，不是为了成全我，而是为了等他闯下死罪时，能有一个合适的人替他去死。”
我俯身掰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生下我，难道只是为了给姜家养一只替罪羊？”
母亲瘫坐在地，没有说话。
承祐却仍旧不知悔改：“你本来就是我姐姐！你为我做这些有什么不应该？”
萧策抬了抬手，官差立刻上前，将父亲、母亲和承祐分别看押。
临被带走前，母亲还在回头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应她。
他们终于亲口承认了所有算计，可我已经不再需要那句迟来的真相。
如今我只想知道，被母亲藏起来的青绡是否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