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换掉的名字

结婚五周年，我收到两份礼物：一座以我命名的实验室，和一份被改掉我名字的专利证书。

周峻川却问我：“我们是夫妻，署谁的名有区别吗？”

那天，我第一次告诉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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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礼盒旁那份专利变更通知，把我的名字换成了唐雯。

屏幕上的黑体字很清楚——第一发明人：唐雯。

我盯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悬在触控板上，竟然忘了往下滑。

十分钟前，我还站在澜擎科技新实验室的启用仪式上。

玻璃幕墙后的城市灯火铺了半面夜空，媒体和合作方挤满大厅，香槟塔折着细碎的光。周峻川站在台上，亲手掀开覆在铭牌上的绸布。

“予安实验室。”

四个银色大字亮出来，掌声随即响成一片。

有人笑着打趣：“周总这哪是建实验室，分明是在公开秀恩爱。”

“结婚五周年送老婆一座实验室，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周峻川隔着人群看向我，眉眼沉静，唇边难得带了点笑。他一向不爱在人前表现亲昵，却在走下台后自然地替我挡开递来的酒杯。

“她胃不好，今晚不喝酒。”

旁边又是一阵善意起哄。

我也笑了。

那一刻，我是真的以为，这五年的退让没有白费。

直到现在。

手机还在不断弹出祝福信息，所有人都在羡慕我有一个多么尊重妻子事业的丈夫，而另一块屏幕上，我耗费十年做出来的地下结构风险模型，已经成了唐雯履历里最漂亮的一笔。

我合上电脑，径直去了顶层会议室。

门推开的一瞬，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唐雯坐在周峻川右手边，桌上摊着融资材料。她看见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很快又恢复从容。

“予安，你怎么上来了？”

我没理她，只把手机放到周峻川面前。

“解释一下。”

周峻川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专利变更？”

“所以你知道。”

“知道。”他抬眼看我，语气平静，“这轮融资需要核心管理层有足够的技术履历，唐雯负责对接投资方，挂她的名字更方便。”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压住。

“那是我的模型。”

“我知道。”

“从算法框架到第一次工程测试，全是我做的。”

“予安。”周峻川微微蹙眉，似乎终于听出了我的情绪，“只是署名调整，专利仍然属于澜擎。”

我看着他：“未经我同意，也叫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唐雯轻声开口：“这件事确实仓促，是我让法务先走流程的。峻川最近太忙，我原本想融资结束后再和你解释。”

我终于看向她。

“所以我的名字，也是你决定什么时候拿走，什么时候还？”

唐雯脸色微僵。

周峻川把文件合上，声音沉了些：“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严重吗？”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你们拿走我的成果，改成别人的名字，然后告诉我别太认真？”

“那不是别人。”他下意识道，“唐雯是公司核心管理层。”

我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区别在这里。

我和他结婚五年，一起创业，一起熬过最困难的日子。后来为了配合融资和公司的对外形象，我退出管理层，把大量精力放进实验室。

可在他心里，唐雯是核心管理层。

而我只是他的妻子。

周峻川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予安，公司上市以后，我们拥有的只会更多。你是我太太，澜擎也是我们的，专利写谁的名字真的有那么重要？”

他的掌心温热。

这双手曾在大学实验室里替我焐过冻僵的手指，也曾在创业最穷的时候牵着我穿过半座城市，只为了省一张打车费。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慢慢挣开他的手。

“有。”

周峻川怔住。

我拿起手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楚。

“周峻川，写谁的名字，很重要。”

离开公司后，夜风从高楼之间灌过来，我站在路边，手心冷得没有知觉。

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我停顿两秒，按下拨号键。

“许律师吗？”

“我是程予安。”

“我想咨询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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